第二百四十四章:冰火雙劍斬敵酋
嘎嘣!
那聲碎裂音不大。尤其在遠處那片龐大的汙油沼澤仍在“呼嚕嚕”低吼、如同病巨人腸胃翻攪的沉悶聲響對比下,幾乎微弱不可聞。
可它卻像一柄無形的冰錐,狠狠捅穿了那片剛剛形成的、緊繃的死寂!
碎了?真碎了?!
對麵三人臉上那混合著貪婪、算計、誌在必得的複雜神情,在這一聲輕響入耳的瞬間,徹底凝固。仿佛被瞬間灌入了萬載玄冰,凍成了一幅極其可笑又猙獰的畫卷。
黃臉老者李長生那雙渾濁老眼猛地瞪圓了,眼珠子暴突得幾乎要掙脫皺褶皮膚的束縛,死死釘在李十三那隻緊攥的左手拳頭上,蠟黃的臉色“唰”地褪去最後一點人色,變得如同古墓裡刨出來的青石,從心底蔓延出來的難以置信和一股被愚弄到極致的怒火,燒得他臉上鬆弛的皮肉都在抖動。他托著那枚暗金紫電碎塊的手劇烈一顫,連帶著那碎塊表麵的紫色電光都跟著劇烈地明滅了一下。
中間那位白衣貴公子,臉上那萬年冰山般的冷漠疏離“哢嚓”一聲裂開了紋路。細長如刀的眼角第一次繃緊了,清冷的瞳孔驟縮成針,裡麵那點居高臨下的從容被硬生生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看到最精密的機械突然被頑童砸爛的……暴怒!和被褻瀆的狂躁!他垂在袖中的手,指關節因瞬間用力而變得慘白。
最直接的是右邊那血袍大漢!“嗷——!”一聲不似人聲的、被徹底點燃了凶煞本性的咆哮,如同平地炸響的滾雷,裹挾著滔天的血腥殺意,轟然爆發!他那張虯髯怒張的臉上,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銅鈴巨目中血絲密布,徹底被暴怒和毀滅欲吞噬!哪裡還管什麼配合試探,什麼徐徐圖之!
“小畜生!!!給老子魂飛魄散!!!”
怒吼震得整個冰窟似乎都嗡嗡作響。血袍壯漢右臂肌肉虯結賁張,猛地一揮!
嗡!
他掌心上方那塊被熔鼎威壓灼傷、邊緣焦熔重新凝結、正煩躁狂跳的血玉棱芒,如同得了殺戮的號令,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不再有任何留手!不再有任何保留!其表麵的焦痕被洶湧的血色光焰強行掩蓋!如同一輪剛從地獄熔爐中撈出來的、燃燒著憎恨毒火的微縮血日!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撲李十三!
這一次,目標再非手腕!而是眉心!咽喉!心臟!
血日過處,空氣被蠻橫地壓縮、灼燒,發出淒厲的悲鳴,留下一條短暫存在的、如同空間被燙傷的扭曲猩紅軌跡!
殺意!不死不休!瞬間沸騰!
就在那血袍壯漢咆哮出聲、血玉鋒芒撕裂空氣的刹那!
另外兩人也動了!沒有絲毫猶豫!
黃臉老者李長生眼中最後一點偽善徹底剝落,隻剩下冰寒刺骨的陰毒和急怒!他捏著那道已然布滿裂紋、靈光幾近熄滅的古玉符角殘片的手指猛地一錯!
噗嗤!
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玉符角徹底化為齏粉!但他指尖同時閃電般彈射出一縷比頭發絲還細、夾雜著古玉粉塵和先前他嘴角滲出的暗紅血珠的渾濁黃氣!細若蚊呐,悄無聲息,貼著凍土層麵疾射!並非攻向李十三本體!而是詭異地射向了李十三側後方不到三尺遠的地麵——那裡正好堆積著一小片混雜著之前戰鬥崩裂的尖銳冰晶碎屑和幾塊拳頭大的風化碎石!
這縷陰毒渾濁的黃氣一觸即沒!
下一刻!
咻!咻!咻!
那片冰晶碎屑和碎石如同被無形的線陡然提拉控製!猛地從地麵彈射而起!每一塊冰晶都被那渾濁黃氣浸染裹挾,表麵泛起一層令人作嘔的油光,如同淬了腐骨陰毒的暗器!角度刁鑽狠毒!如一群瘋狂的馬蜂,直取李十三因重傷難以靈活移動的下三路要害!膝蓋!腳踝!腰眼!專攻他此刻最為脆弱、防禦力最差的部位!陰毒入骨!一旦命中,絕不僅僅是疼痛失足,那被老家夥精血祭煉過的汙濁陰氣,足以瞬間摧毀肌理!
白衣貴公子在血袍大漢怒吼發出的同時,那雙冰寒冷冽的眼眸深處,最後一點對於“意外”的探究也被純粹的殺意取代。他的出手,無聲!狠絕!優雅中透著致命的效率!
他甚至連手指都沒抬起!隻是垂下的寬大雪白袍袖,極其自然地向著李十三的方向微微一拂!
無聲無息!
數點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細若塵埃的冰藍光點,如同從萬年冰芯中自然逸散出的寒髓之精,被他這拂袖之姿悄然帶起!以遠超肉眼捕捉的速度,融入空氣!並非直線攻擊,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循著一種刁鑽莫測的軌跡,瞬間散開!隱沒於前方!
下一刹!
李十三即將借力後退的左腳踝外側地麵!一塊被凍土半包裹的石片邊緣!無聲無息地凝結出一層薄如蟬翼、卻鋒銳冰冷到足以切金斷玉的湛藍薄冰片!冰片邊緣鋒利如刀,正好對準了他的足跟筋腱!
他準備側身躲避攻擊時可能扶靠的一塊布滿孔洞、看似堅固的暗灰色巨大冰塊表麵!兩點幾乎無法察覺的冰藍光點驟然閃耀!冰塊內部結構瞬間被寒氣徹底摧毀!表麵陡然變得如同陳年酥餅般脆弱!內部凍結的細微水汽也被強行抽離凝結在表層,形成一層滑不留足的冰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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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一道幾乎透明的冰藍氣流,如同潛伏在枯草中的毒蛇,貼著他右側肋部那道剛剛被凍氣撕裂、尚在滲血的傷口邊緣悄然掠過!帶起一股如同寒髓針刺般、直達骨髓深處的極致冰冷!這股冰意並不直接攻擊,而是如同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激活並瘋狂加劇著他傷口內殘留的守宮傀儡的凍毒寒煞!
封路!削盾!催毒!三管齊下!不求直接斃命,隻求將他牢牢鎖死在那片狹小地域!釘在血袍大漢那必殺的血玉毒芒之下!完美配合血袍大漢那石破天驚的正麵強殺!陰毒!精妙!冷酷無情!
三道殺招!一道霸烈如火山噴發!一道陰毒似黃泉冷蛇!一道精巧若天工設陷!瞬間將李十三前後左右、上下八方儘數封死!編織成一張毫無縫隙的死亡絕網!彆說他現在重傷瀕死,就是全盛狀態,想要同時應對這來自三個陰險狡詐、修為至少遠高於他“表麵實力”的對手絕殺,也難如登天!
絕境!十死無生!
那一瞬間,李十三的腦子裡是空的。沒有絕望,沒有恐懼,甚至連憤怒似乎都被這極致壓縮的死亡陰影抽空了。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捏碎玉髓殘片本是被逼到絕路、腦子一抽、抱著“我得不到你們也彆想順當拿到”的賭徒想法。那枚溫潤殘片化為齏粉的瞬間,掌心確實爆開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最精粹生機被瞬間強行粉碎的混亂風暴!一股微弱卻極其不甘、帶著怨懟的溫熱氣流猛地從他指縫中激射而出!
這氣流來得快,散得更快!但就是這瞬間的爆發!
仿佛是某種觸發!
一個極其微弱卻清晰的呼喚!或者說,一個指令!
嗡——!
李十三丹田深處!
那口沉寂如同頑石、仿佛剛才的憤怒爆發耗儘了所有力量的太極神鼎!
其鼎壁之上!一道極其古樸、筆畫如同原始刀刻、彌漫著蠻荒氣息的暗沉符文!在神鼎核心感受到那點怨念不甘的溫熱碎屑氣息湮滅的刹那!
驟然亮了一下!
一股無法形容、超乎一切理解範疇的“勢”!並非實質力量!如同沉寂了億萬載的星空古神於沉眠中翻了一下眼皮!沉重、冷漠、漠視一切!
這“勢”僅僅出現了一刹那!快得無法被任何人捕捉!但它的“動作”卻實實在在地作用於現實!
它在鼎內!無聲地逆轉了一下!仿佛是將即將衝湧而出的熔炎洪流強行回卷!將核心處那團熾白如同太初之火的源點,向內猛地壓縮了一下!
沒有爆發任何額外的力量!
但這一“卷”、一“壓”!
仿佛在它內部那混亂狂暴的能量核心中,硬生生創造了一個短暫到極限的……絕對“奇點”!
一個純粹到不容任何雜質的、無法理解的“空”!
這“空”在神鼎核心內僅僅維持了億萬分之一刹那!
立刻被蜂擁而至的、被壓縮到極限的原始熔鼎能量洪流重新填滿!
但這一瞬的“空”,卻如同神之一筆!
在李十三那被劇痛和殺機徹底燒灼的感知裡!清晰地“看”到了!
看什麼?
不是丹田!不是鼎!
而是他那隻剛剛捏碎了玉髓、此刻麻木僵死、被古玉符角的遲滯氣血陰氣和寒針冰毒雙重麻痹的左手!
在這神鼎創造刹那“奇點”的瞬間!
如同黑沉沉的海底深淵突然裂開了一條地縫,引動了萬古沉積的地熱岩漿湧流!
一股被忽略的、潛伏在他左手深處、被那陰毒冰針所附帶的、純粹到極致的玄冰冷煞!那來源於守宮傀儡萬年寒髓的凍氣!在失去他意誌壓製、又在神鼎創造的“空”的引動下!瞬間衝破了遲滯血氣的枷鎖!如同萬載寒冰獄底被封存的冰魄龍王,發出一聲不甘束縛的咆哮!轟然爆發!
哢嚓!哢嚓!
李十三隻覺得整條左臂內部傳來冰層斷裂般的脆響!那深入骨髓的麻痹感瞬間被一種更純粹、更酷烈的極致深寒所取代!皮膚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泛著幽藍光澤的厚實堅冰!整個手掌連同小臂,瞬間化作了一柄由最純粹的萬年玄冰精華所凝聚的……
冰!劍!
這股爆發冰寒之強!遠超先前那守宮傀儡的攻擊!純正!浩大!凍絕一切生機!它甚至反向侵蝕壓製住了他肋下那道傷口中被白衣人引動的殘毒寒煞!
就在左手化為玄冰寒劍的同時!
神鼎那短暫的“奇點空”狀態消失,狂暴的熔炎能量如同被撩撥了逆鱗的洪荒火獸,發出更猛烈的反撲!
嗡!
一股沛然莫禦、比之前轟殺守宮傀儡時更加暴烈、更加蠻橫無儔的熔鼎怒炎!如同決堤的九天火海巨浪!從他的丹田、他的骨髓、他每一寸飽受摧殘的血肉中狂湧而出!瞬間席卷了他幾乎要崩潰的右半身!
這股力量過於狂暴,沒有章法!它唯一的目標就是焚儘一切阻礙它爆發的桎梏!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