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如地脈祖龍咆哮而出的暗金靈髓光柱,裹挾著洗滌汙穢、重塑乾坤的浩蕩偉力,一頭紮入那片如冥河傾瀉的汙穢魔潮!
滋——!!!
無聲的湮滅在虛空深處劇烈蔓延!魔潮中那些扭曲嘶嚎的魔影,甫一觸及純粹厚重的靈髓祖龍之力,如滾湯潑雪,尖嘯著寸寸崩解,化為陣陣充滿硫磺惡臭的濃濁黑煙,又被緊隨其後的淨化偉力徹底煉化、同化,歸於一片虛無。凍結時空的汙穢詛咒、引動沉淪的魔念,在與靈髓光柱蘊含的無儘生機與承載萬物之意的碰撞中,如同落入熔爐的殘冰,飛速消融瓦解!
原本洶湧遮天、足以凍絕大修士元神魂魄的暗綠魔潮,仿佛撞上了一道萬古不移的神山界壁,前進之勢瞬間被遏製、打斷、撕裂!
轟隆!!!
劇烈的能量湮滅在無聲中爆發出令空間戰栗的嗡鳴。極光魔城城頭,那尊魔佛金身虛影龐大的身形猛地一顫!其踏在逆佛蓮台之上,正不斷向冰淵深處注入汙穢魔念的左足,如遭無形重錘反噬,腳下汙光亂顫的蓮台發出一聲沉悶的痛鳴!盤繞蓮身的無數汙穢符文接連爆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碎裂聲!一道觸目驚心的、縱貫其虛幻佛首的巨大裂痕驟然浮現!魔佛血焰般的眼眶中,那粘稠燃燒的暴怒幾乎要溢流出來,然而其傾儘全力引動的魔潮,終究被這九道突如其來的地脈祖龍強行截斷、淨化大半!
天地間彌漫的汙穢魔壓為之一清!一種源自大地深處、浩瀚悠遠的溫潤與肅穆重新流淌開來,似亙古永存的河床終於衝淨了淤泥,透出清新厚重的氣息。
覆蓋著混沌法則神鎧的李十三,身影懸於混沌山門虛影正下方的高空,氣息淵深似海。覆蓋全身的法則鎧甲流淌著熔融真金般的混沌神輝,與後方山門虛影氣機渾然一體,仿佛成為了這片天地新秩序的核心錨點。他未再追擊,目光緩緩掃過魔佛金身虛影足下那劇震不已、布滿裂痕的逆佛蓮台,最後落在那片正在靈髓光柱絞殺下劇烈坍縮、後繼乏力的殘破魔潮上,眼中的混沌星火沉靜無波,隻餘一片冰封永恒的漠然。
無需言語,一種沛然莫禦的威嚴已籠罩四極八荒。
“撤!!!”
一聲飽含極致暴虐與不甘的意念尖嘯,如同億萬根冰錐狠狠刮過所有生靈的神魂識海!那尊巨大的魔佛金身虛影裹挾著碎裂的逆佛蓮台,猛地向後一縮,化作一道粘稠邪異的汙穢流光,竟直接遁入那噴吐著空間亂流與寒毒的深淵冰淵深處!殘存的魔潮如同潰散的膿血,爭先恐後地倒卷入那黑黢黢的冰淵巨口,隻留下大片大片尚未被徹底淨化乾淨的、粘稠汙濁的暗綠魔痕,如同可怖的疤痕,烙印在破碎扭曲的虛空之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無聲地控訴著先前那場撼天動地的交鋒。
玄黃平台之上,一片死寂。風卷過破碎的空間裂痕,發出嗚咽般的鳴嘯。
短暫的沉寂後,五大派軍團中,不知是誰第一個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這微弱的聲音如同打破了無形的禁錮。
“吼——!!!”玄甲軍士的鐵拳猛地撞擊在殘破的塔盾邊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旋即引發山呼海嘯般的瘋狂咆哮!
“勝了!!!”
“老祖威武!太玄永昌!”
“誅邪!蕩魔!”
粗獷的、嘶啞的、帶著血沫的呐喊聲浪混雜著無法抑製的狂喜與崇敬,如同積蓄萬載的火山,猛地爆發出來!五大軍陣之中,無論是身披沉重黑鱗重甲、傷痕累累的巨靈衛,還是手持破損陣旗、法力幾近枯竭的星輝閣弟子,人人眼中爆射出熾熱的光芒,死死盯著空中那道神隻般的身影,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揮動手中武器,宣泄著壓抑到極限的恐懼與目睹奇跡後的狂熱,胸膛劇烈起伏,涕淚橫流!聲浪彙聚成海,撼動著破碎的虛空,將那殘留的汙穢魔痕也衝擊得微微扭曲波動!
嗡——!!!
混沌山門虛影表麵,那無數如星辰明滅的混沌符印齊齊閃爍一次!一股宏大無垠的意誌再次覆蓋下來,如同溫暖而沉重的天幕,將下方玄黃平台及邊緣彌漫的汙穢魔痕、空間裂隙一並籠罩。平台表麵流淌的神輝微微蕩漾,似在修複創傷,穩固根基。平台邊緣那些不斷侵蝕的汙穢魔痕仿佛被無形的壁壘阻擋,掙紮蠕動的速度肉眼可見地遲緩、黯淡下去,雖未立刻消失,卻被牢牢禁錮、鎮壓於此!五大派軍團的狂呼,便在這神威的撫慰與庇護之下,顯得愈發激蕩人心。
李十三微微頷首,覆蓋麵甲的混沌眼眸掃過下方激揚的身影,無喜無怒。他抬手虛壓,一股無可抗拒的威嚴隨動作彌漫開去,下方沸騰的聲浪如同被無形之手驟然扼住,以驚人的速度平息下來,隻餘下粗重的喘息回蕩在神輝籠罩的玄黃平台之上。
“傳令。”一個低沉清晰,不沾半分煙火氣的神念之音,直接印入每一名尚存意識修士的識海深處,“即刻起,玄黃靈台為太玄門新立之基。各脈整合殘部,協防輪守。三日之後,旭日初升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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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三懸於高空的身影略一停頓,那雙穿透法則麵甲、蘊含著無儘混沌星海的眼眸,似乎掠過下方平台邊緣殘破的軍團與遠方魔痕未退的虛空,最終投向一個既定的方向,其中蘊含的意味如山嶽降臨,不可動搖。
“……於此玄黃靈台,昭告玄冰、紫穹二域十三洲陸諸宗諸脈!”每一個字都帶著法則的凝重,如同在虛空鐫刻天憲,引動天地靈力與之共鳴,發出浩渺深邃的回響。
“太玄門大開山門,廣納良才,舉行收徒大典!”
混沌神音落下!下方剛剛沉寂下去的玄黃平台猛地再度沸騰!所有五大派弟子眼中瞬間爆發出比先前擊退強敵時更加熾熱、更加純粹的狂喜光芒!劫後餘生已是大幸,而此刻,竟有機會踏足混沌山門虛影之下,成為那傳說中太玄一脈!這意味著……嶄新的道途!無法想象的未來!
“太玄!太玄!太玄!”更加狂熱的呐喊再次衝天而起,夾雜著無法遏製的激動啜泣。山門虛影威嚴流淌,籠罩新生的基業。
三日光陰,如彈指一瞬。
玄黃平台之上,景象已截然不同。
破碎扭曲的空間在混沌山門虛影流淌的無形偉力下,如同被無形的巨匠之手精心修補彌合,隻餘下少數幾道極深幽的細微裂痕偶爾閃爍著危險的空間靈光,述說著曾經的驚險。平台邊緣那些令人作嘔的汙穢暗綠魔痕,雖未儘除,卻也如被凍結封印的毒瘡,氣息黯淡萎靡,在厚重神聖的玄黃神輝壓製下徹底失去了侵蝕與擴張之能。
平台正中央,麵向山門虛影的方位,臨時搭建起一座巨大的白玉法台。法台形製古樸厚重,通體由整塊凝練如琉璃的萬年寒玉精英雕琢而成,不見斧鑿痕,渾若天成,卻蘊含著磅礴溫潤的靈韻,與玄黃平台的神輝隱隱呼應。法台四角矗立著四根蟠龍玉柱,柱身纏繞的五爪蟠龍鱗甲如生,龍首昂揚向天,正對著山門虛影下方那道最威嚴深邃的混沌神光之柱,形成奇妙的拱衛之勢。
法台下方,以特殊方式分列著五大派整合後的殘餘力量。玄甲巨靈衛們依舊保持著森嚴的陣列,破損的黑鱗重甲大多經過了緊急修補,重新擦亮了甲片,黝黑如鐵的肌膚與沉穩如山的氣勢連成一片,沉默的肅殺下,是沉澱後的堅韌與榮耀。星輝閣弟子們已換下殘破的袍服,統一穿上了嶄新的星河法袍,雖麵有疲憊,眼神卻比星辰更亮,他們持著更換的陣盤或法旗,氣息圓融相連,形成一個玄奧的星圖陣列。九曲魔窟的修士們身著玄黑勁裝,氣息森詭各異,卻都下意識收斂了幾分往日的陰冷狂放,目光不時投向高天那混沌門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冰魄穀的女修身披霜藍法衣,如同冰山雪蓮彙聚,寒意內斂,那份清冷中此刻也多了幾分鮮活,偶爾低語交談,清脆冷冽的聲音如同冰珠擊玉。
更多的,是早已聞訊從後方趕來的、密密麻麻、不下萬數的散修與中小宗門修士!他們擠滿了玄黃平台的其餘所有空間,黑壓壓一片人海,修為大多在築基至金丹之間,更遠處還有無數流光正風馳電掣般趕來,遠遠望著這邊不敢靠得太近,在平台邊緣形成了更為廣闊的環狀人潮。人人引頸眺望著那座寒玉法台,眼神灼熱,議論聲彙成一片嗡嗡不絕的低沉浪潮,激動、忐忑、好奇、向往種種情緒交織,使得整個平台籠罩在一種節慶般喧鬨卻又隱含神聖肅穆的氣氛之中。
喧囂最盛時。
一道雪亮的劍光,如裂帛般自天際急速掠來,驟然懸停於人群最前方的上空!
光華散儘,隻見一名身著如雪白衣的年輕修士腳踏流霜,負手而立。他身後斜背一柄通體暗青的狹長古劍,劍鞘普通,並未出鞘,卻有一股凝練到極點的鋒銳劍意自然散發出來,攪動得方圓十丈內的靈氣都隱隱化為細碎的冰晶!他麵容英俊近乎刻薄,雙眉斜飛入鬢,眼神冷漠如萬載玄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仿佛睥睨天下的銳利笑意,毫不掩飾地掃視著下方喧鬨的人群,如同審視一群聒噪螻蟻。
他身旁,一位錦衣華服、相貌威嚴、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修士淩空而立,頭戴青玉冠,正是青雲城主周承宗。周城主此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向著周圍人群抱拳環揖,儘顯一城之主的雍容氣度。
“周城主!”
“那是……青雲城的周城主親臨!”
“旁邊那位……好生銳利的劍意!莫非是青雲城那位傳說中的天才劍修?!”
“嘶……是柳無鋒!青雲劍尊最小的親傳弟子!據傳身具罕見的‘星河劍魄道基’!”
人海之中頓時掀起不小的騷動,尤其青雲城附近的修士更是紛紛議論,望向柳無鋒的眼神充滿敬畏。
那柳無鋒對下方的騷動恍若未聞,冰冷的視線穿透人群,如同兩道實質的劍鋒,精準無比地落在下方寒玉法台邊緣。
法台邊緣,正侍立在師門長輩身後、神情略帶幾分緊張卻難掩興奮的雲家少女雲青鸞身上!她穿著嶄新的明黃色羅裙,腰間束著一條流雲般的金色絲絛,俏麗的臉龐被下方人海的喧囂蒸騰得微微泛紅,正伸著小巧的耳朵,仔細聽著太玄門一位長老對法台布置的最後囑托,眼神專注,周身隱約有絲絲純淨而活潑的火係靈韻流轉,在五大派子弟中也頗為出挑。
柳無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息,那眼神銳利而……貪婪?隨後,他嘴角那絲睥睨的笑意更濃了幾分,竟直接打斷了下方五大派長老們布置大典事宜的低語交談,清冷孤高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盤,清晰地傳入每一位修士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嘖。如此良才美質,竟藏於邊荒小城。”柳無鋒眼神如劍,瞬間釘死在那明黃羅裙的少女身影上,“今日既得遇,何不隨我歸於青雲城下,拜入家師劍尊門下?在這……嗬,新建未穩之地荒蕪,豈非明珠暗投,虛擲年華?”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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