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刻點炭灰,”王建軍抹了把汗,“爐底得堆點灰,有的還冒著火星,楊大爺說‘有火星才叫活兒,冷了就沒魂了’。”他往爐底石雕上撒了點黑粉末,還嵌了兩粒紅石子,像沒滅的火星。
王嬸端著剛蒸的紅薯過來,往石桌上一放:“歇會兒,墊墊肚子。”她指著小姑娘石雕,“這丫頭得刻根小辮子,辮梢還得沾點米花,昨兒丫丫就這模樣,蹦蹦跳跳的,米花粘了一腦袋。”
王建軍往小姑娘石雕頭上刻了根小辮子,辮梢嵌了粒白石子,像沾著的米花。“這下更像了,”他拍了拍手,“連丫丫的調皮勁都刻進去了。”
下午,來買爆米花的人排起了隊,都圍著石雕看。有個老奶奶摸著麻袋石雕直抹淚:“我家老頭子就愛這口,每次爆米花都要蹲旁邊等,說聞著味兒就舒坦,去年走的時候,還念叨著‘該爆玉米了’。”
有個小夥子指著爐子笑:“我小時候總以為這爐子是魔術盒,能把小玉米粒變成大米花,纏著楊大爺教我,他說‘得有力氣搖,有耐心等,急不得’。”
王建軍蹲在旁邊聽著,往石雕的角落裡刻了個小板凳,上麵放著個空碗,像剛有人坐在這兒吃完米花。“這樣,大爺就總在這兒坐著等了。”
老奶奶看著板凳石雕,突然笑了:“他就愛坐這兒,說離爐子近,暖和,現在石頭上的爐子,準也暖和。”
太陽落山時,老楊頭收攤,把黑鐵爐子擦得鋥亮,搖把掛在旁邊。王建軍往石雕的爐身上刻了行小字,歪歪扭扭的:“爆得出米花,熬得出甜。”
曉梅舉著相機拍最後一張照片,夕陽把爆米花攤染成金紅色,老楊頭的影子和石雕的影子疊在一塊兒,地上的米花石雕像撒了層碎金子。
“明天刻啥?”林凡幫著收拾工具問。
王建軍望著天邊的晚霞,手裡的刻刀在石頭上敲了敲:“刻個雜貨鋪吧,玻璃櫃台裡擺著針頭線腦、糖塊橡皮,掌櫃的趴在櫃台上打盹,鈴鐺一響就抬頭笑,說‘來啦,要點啥’。”
王建軍刻雜貨鋪那天,特意繞到老街尾。張奶奶的雜貨鋪還開著,木頭門“吱呀”響,玻璃櫃台蒙著層灰,裡麵擺著花花綠綠的糖塊、掉漆的鐵文具盒,還有幾捆紮著紅頭繩的繡花線,陽光照進去,像撒了把碎金子。
“張奶奶,您這櫃台得刻道裂縫。”他蹲在櫃台前瞅,手指摸著右下角的豁口,“您說這是當年我偷拿糖塊,被您追著打,胳膊肘撞的,到現在還沒補上。”
張奶奶拄著拐杖敲了敲他的腦袋:“小兔崽子,就記著這些。”她掀開櫃台下的抽屜,裡麵亂糟糟的,橡皮、紐扣、半截鉛筆堆在一塊兒,“這抽屜得刻得歪歪扭扭,鎖早壞了,我總用根鐵絲勾著,防你這種小饞貓。”
林凡拎著塊抹布過來,給玻璃櫃擦了擦灰:“我瞅著這糖罐挺有意思,缺了個口,還總擺在最顯眼的地方。”他指著個鐵皮罐,裡麵裝著橘子味硬糖,“張奶奶說這是她老伴兒當年進的貨,就剩這半罐,留著念想。”
王建軍摸出刻刀在青石上劃:“知道了,糖罐得刻得歪點,口缺得跟真的一樣,再刻兩顆糖滾出來,就像昨兒小寶扒著櫃台看,不小心碰掉的那樣。”
曉梅舉著相機拍櫃台裡的橡皮,花花綠綠的,有的還印著褪色的卡通圖案。“這橡皮得刻得小點,”她對王建軍喊,“特彆是那塊兔子形狀的,缺了隻耳朵,張奶奶說被老鼠啃的,舍不得扔。”
“知道知道!”王建軍應著,眼睛卻盯著牆上的鈴鐺,那鈴鐺掛在門楣上,一碰就“叮鈴”響,“這鈴鐺得刻得鬆點,線快磨斷了,張奶奶說‘響了就知道有客人來,比啥都靈’。”
正說著,小寶舉著顆糖跑進來,糖紙皺巴巴的,是從雜貨鋪買的。“王叔叔,給我刻進去!”他把糖往櫃台上一放,“就刻我踮著腳夠糖罐,張奶奶假裝沒看見,偷偷多塞我顆橘子糖。”
王建軍趕緊在櫃台旁刻了個小不點,胳膊伸得老長,夠著糖罐邊緣,張奶奶的石雕站在旁邊,手裡藏著顆糖,嘴角咧著笑。“這下像了吧?”
“像!”小寶蹦著高看,突然指著牆角,“還得刻隻貓,張奶奶家的老黃總蹲那兒打盹,眼睛半眯著,誰來都不理。”
張奶奶被逗樂了:“那懶貓,除了吃就是睡,倒成了活招牌。”她指著櫃台後的木架,“得刻瓶雪花膏,鐵蓋的,我用了十年,還剩小半瓶,擦手特滋潤。”
王建軍往木架石雕上刻了瓶雪花膏,蓋子沒蓋嚴,旁邊還刻了把缺齒的梳子,齒縫裡卡著根白頭發。“這梳子是您總用的那把吧?”
“是嘞,”張奶奶摸了摸頭發,“梳了一輩子,扔了怪可惜的。”
刻到晌午,雜貨鋪的模樣漸漸出來了:玻璃櫃台裂著縫,裡麵的糖塊滾得東倒西歪;抽屜用鐵絲勾著,露出半截鉛筆;門楣上的鈴鐺線快斷了,像隨時要掉下來;老黃貓的石雕蹲在牆角,眼睛半眯著,真像在打盹。
“得刻個布娃娃,”王建軍突然拍大腿,石屑掉了一褲腿,“就張奶奶擺在櫃頂的那個,缺了條胳膊,是當年我妹妹玩壞的,您總說‘補補還能看’。”
他往櫃頂石雕上刻了個小布娃娃,胳膊處用“線”纏著——其實是刻了幾道纏繞的紋路,旁邊還刻了個針線筐,裡麵插著根繡花針,針上帶著點線頭。
王嬸端著碗銀耳湯進來,給張奶奶放在櫃台上:“歇會兒,喝點甜的。”她指著娃娃石雕,“得刻朵小紅花,彆在娃娃頭上,當年我給繡的,您總誇好看。”
“中!”王建軍往布娃娃頭上刻了朵小紅花,花瓣歪歪扭扭的,像剛彆上去的。
下午,老街坊們聽說刻了雜貨鋪,都來看熱鬨。有個大爺指著鐵皮文具盒笑:“我兒子當年就用這個,掉了漆還寶貝得很,說‘這是張奶奶給的,比誰的都好’。”
有個阿姨摸著繡花線石雕,眼圈紅了:“我出嫁時的繡花鞋,線就是在這兒買的,張奶奶幫我挑的顏色,說‘紅配綠,賽翡翠’,現在鞋還在,就是線磨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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