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能給酒樓供應野味,但是這幾個月酒樓裡效益不好,吃野味的人很少,就沒有繼續收薑嫻的野味,她隻能受累一些去菜市口的市集上便宜點分散賣掉。
喬荀一臉平靜地搖頭:“我還要去書齋辦點事,就不與你們一同回去了,你們且忙去就好,不用等我。”
薑嫻看著喬荀印堂上愈發凝重的黑氣,近期災禍很大。
經過這麼一會短暫的相處,薑嫻真心覺得這個人還不錯,至少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即將遭遇災禍,卻什麼也不做。
“你在縣城裡又沒有住處,咱們一起來的就一起回,你有事先去忙,等到了酉時一刻咱們城門口集合就好,省得你晚上自己走夜路回環溪村,萬一路上出什麼事我心裡會內疚自責死的。”
裡正也跟著勸:“是啊喬童生,這走路哪裡有坐驢車快,反正嫻丫頭已經付了錢不坐白不坐,你若有事忙你得去,到了時辰咱們在城門口集合就成。”
喬荀還是頭一次在陌生人身上感受到這麼濃烈的善意,他微微頷首躬身:“盛情難卻,在下就多謝薑姑娘和陳裡正的一片好心了!”
薑嫻衝著他擺了擺手:“你去辦事路上多加小心注意,酉時一刻城門口集合!”
喬荀點頭轉身邁著修長的步伐離去。
裡正也想去給家裡買些東西,鄉下人家一年都進城不了幾次,這次他也是跟著薑嫻沾光,能逛逛均溪縣城。
薑嫻便帶著裡正去了菜市口的市集。
喬荀與他們背道而馳,去了縣學前頭的棋盤街。
棋盤街大半條街都是書齋,平日裡賣些文房四寶和琴棋書畫,以及幫這些縣學學子們提供考試的小道消息。
而喬荀一般去書齋是幫人抄書賺錢的,因為他縣試、府試都是第一名,縣案首、府案首的名頭不可小覷,書齋掌櫃的願意蹭他的名氣,給的抄書價格比常人都高一倍。
如若不是院試頻頻出事耽擱,小三元的秀才一旦得手,名氣隻怕早就傳遍整個青州城。
想到此喬荀目光一暗。
他走進一家相熟的書齋問道:“掌櫃的,近日可還需要抄書?”
“呦,喬童生好久不見啊,隻是不巧,鋪子裡抄書的活計都派發完了!”掌櫃的雖臉上掛著笑意,卻甚是敷衍。
喬荀也沒勉強,又換了一家也被拒絕了。
接連四五家書齋都不巧。
他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隻怕是某些人打過招呼不想讓他好過,既如此,他偏要力爭上遊!
喬荀改了路數,直接走進最後一家書齋,詢問掌櫃的要不要來年院試的程文時文押題。
八月份院試過後,一大批人沒有考過將回到縣學開始為下一年八月份的院試做準備,能參加院試的人早已經過了死讀書的年紀,平日裡不是抄寫各大官員私下腹論,就是找往年的試題深刻解析,以及分析主考官的程文時文,分析他們的喜好從而投其所好。
而書齋東家除了賣筆墨紙硯,各種抄書,就是靠程文時文的押題冊子賺錢。
他們總有自己的渠道能打聽到主考官們的喜好,集結在一起做出押題冊子售賣,十分受學子們的追捧,很多時候一冊難求。
喬荀這幾年是倒黴一些,可讀書的功底紮根很深,否則也不會在縣試和府試上奪得案首。
所以明年的院試,他會根據現任白雲府的提督學政,也是院試的主考官劉尚奇大人的個人偏好押題,而程文時文一般都會在四書五經中出題,他早已將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估摸著不會有太大出錯。
如此一說,書齋的掌櫃頓時心動了。
雖說喬荀這兩年倒黴了些,上頭有人刻意打壓,可他讀書的功底紮深,由他押題估摸著十押九中,到時候定能大賺一筆。
可掌櫃的又顧忌許多猶豫不決。
喬荀放出殺手鐧:“掌櫃的,在下也隻是為了糊口,是以押題的冊子無論掌櫃的抄印多少件,在下隻需五兩銀子辛苦費,且不落真實署名,這樣你也不必顧忌某些人的吩咐!”
富貴險中求!
掌櫃的咬牙答應:“行,五兩銀子成交,不過你這押題冊子需快,最好半個月內送來書齋,我這邊好安排人抄寫印發!”
“嗯!三天內就會送來!”
掌櫃的也不怕喬荀跑了,從賬上拿了二兩銀子的定金先付給喬荀,等他交了完整的押題冊子再結付尾款。
喬荀懷揣二兩碎銀滿意離開,如此回家也好給家中一個交代。
他剛走,一抹身影鬼鬼祟祟地從書齋裡追出來,一直緊跟喬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