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戰術靴剛碾過半片枯苔蘚，後頸的汗毛突然根根豎起。
這是被天劫淬煉出的本能——像暴雨前螞蟻能嗅出潮氣，他能感知到空氣裡能量流動的異常褶皺。
前方十米處的綠化帶後，三簇若有若無的熱流正在緩慢移動，像三根紮進黑夜的針。
"停。"他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比夜風還輕。
隊伍在陰影裡刹住腳步。
蘇瑤剛邁出的右腳懸在半空，醫療包上那朵乾茉莉被穿堂風掀起，又輕輕落回她手腕；唐婉兒的電磁槍藍光微顫，槍口原本對準前方，此刻隨著林夜的手勢緩緩垂向地麵；張昊的眼鏡片閃過一道反光，他正把剛摸出的萬能解碼器又塞回戰術腰帶，動作比敲代碼還輕。
林夜的拇指在太陽穴上按了按。
能量波動裡混著鐵鏽味的腥甜，是某種低級魔血的殘留。"前麵有埋伏。"他側頭，目光掃過唐婉兒耳尖未褪的淡粉——半小時前開鎖時她故意說"我猜的"，現在那點少女氣被夜色淬得鋒利，"應該是三階魔傀，靠體溫感應。"
"繞道？"楚天摸向戰術刀的手頓住，刀鞘與腰帶摩擦的細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這位總把舊傷疤露在戰術服外的男人，此刻瞳孔縮成針尖，正盯著前方灌木叢裡晃動的黑影。
林夜沒答話。
他的感知順著牆根延伸，在左側三米處觸到一片冷硬的金屬——那是塊被藤蔓纏住的鐵皮，邊緣翹起的部分刮過他的精神力，像指甲劃過黑板。"跟我來。"他彎腰扯開覆蓋在牆縫上的野葛，露出半塊褪色的紅磚，"這裡有條排水道。"
唐婉兒的電磁槍藍光湊近，照亮磚縫裡若隱若現的水泥痕跡。"老建築的消防通道。"她用槍托敲了敲牆麵，悶響裡混著空洞的回響，"十年前的圖紙上標過，後來被封了。"
"李明。"林夜摸出通訊器，"查2003年這棟樓的施工日誌。"
耳機裡傳來鍵盤敲擊聲，比平時快了三倍。"找到了！"李明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當年暴雨塌方，原本直通地下三層的消防通道被埋了半截，施工隊用紅磚封了口——但他們沒填實，牆後留了半米寬的縫隙！"
蘇瑤的手指輕輕勾住林夜的戰術腰帶。
她能感覺到他腰腹的肌肉繃得像弓弦，卻還是把醫療包往前送了送："我包裡有熒光棒，等下可能用得上。"
"走。"林夜屈指一彈，赤金雷符從掌心竄出，精準劈在磚縫間。
火星四濺中，三塊紅磚應聲而落，黴味混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
他率先鑽進去，後背蹭過牆皮時，聽見唐婉兒在身後小聲嘀咕："早說用電磁槍，非得秀你的雷符。"
通道比預想中窄。
林夜的肩甲擦過牆麵，碎石簌簌往下掉；蘇瑤的乾茉莉被蹭掉半片花瓣，飄起來時粘在唐婉兒的發梢；張昊的程序員襯衫被勾住，他壓低聲音罵了句"靠"，卻沒敢用力扯——這通道的承重結構太脆弱，任何大動作都可能引發塌方。
"還有二十米到後門。"李明的聲音突然變輕，"但...目標區域的能量波動增強了，現在是之前的1.7倍。"
林夜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能清晰感覺到，某種粘稠的、帶著惡意的力量正在地下翻湧，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加快速度。"他摸出戰術手電，弱光掃過頭頂的鋼筋——上麵纏著幾縷銀灰色的絲線，觸感像蛛網，卻比鋼絲還韌。
"那是什麼？"蘇瑤的手電也照過去。
她的指尖剛要觸碰，林夜突然抓住她手腕。
"天道的感應網。"他的聲音沉了沉，"用來監測異常能量的。"雷符在掌心重新亮起，赤金光芒剛碰到銀線，絲線突然劇烈震顫，發出類似蜂鳴的尖嘯。
"警報！"陳飛的聲音從耳機裡炸響，"後門方向出現巡邏隊，十五人，裝備熱成像儀和魔血子彈！"
林夜的瞳孔驟縮。
他能聽見通道外傳來皮靴碾過碎石的聲響，一步，兩步，越來越近。"隱蔽！"他拽著蘇瑤閃進通道側壁的凹處，唐婉兒幾乎是同時撲過來，電磁槍的藍光立刻熄滅；楚天把戰術刀咬在嘴裡，單手托住張昊的腰——程序員的襯衫還卡在牆縫裡，這動作讓他悶哼了一聲；李明的鍵盤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呼吸。
腳步聲在通道口停住。
林夜能聽見巡邏隊長的聲音透過牆縫滲進來："這裡有能量波動殘留，重點檢查。"
唐婉兒的手指悄悄扣住電磁槍扳機。
她的呼吸噴在林夜後頸，溫熱的，帶著點薄荷糖的甜。
林夜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撞在自己後背上，一下，兩下，和他的心跳疊成同一節奏。
蘇瑤的手按在他腰上。
那是醫療包裡的止血棉，帶著酒精的清涼，正輕輕按著他方才撞牆的淤青處。
她的嘴唇幾乎貼在他耳邊："彆怕。"
通道外的腳步聲又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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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更近了，近到能聽見巡邏隊員調整槍托的哢嗒聲，近到能聞到他們身上的魔血藥劑味——帶著鐵鏽的腥甜，和林夜之前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林夜的雷符在掌心發燙。
他數著腳步聲，一，二，三...當第十個腳步聲從通道口經過時，他突然握住唐婉兒的手，在她掌心畫了個"三"。
唐婉兒的睫毛輕顫。
她看懂了——三分鐘後，等巡邏隊完全離開，他們就繼續前進。
牆縫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隻剩下巡邏隊長的罵罵咧咧："什麼破地方，老子賭五包煙，絕對是老鼠碰了感應網..."
林夜的拇指在蘇瑤手背上輕輕一按。
這是隻有他們懂的暗號，小時候在操場躲教導主任時用過的，意思是"安全了"。
蘇瑤的手指微微蜷縮，回按了兩下。那是"我在"。
唐婉兒的電磁槍重新亮起藍光，這次更暗了些。
她歪頭衝林夜笑，耳尖在陰影裡泛著淡粉，和半小時前開鎖時一模一樣："剛才要不是你拽我，我能一槍崩了那隊長的熱成像儀。"
"下次。"林夜摸了摸她發梢粘著的茉莉花瓣，"等拆了天道的根，我們光明正大走正門。"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細微的滴水聲。
林夜的感知再次延伸，這次他觸到了更濃烈的能量波動——帶著焦糊味的雷屬性，和他的天劫力量同源。
那是核心區的方向，是他們今晚的目標。
"走。"他拍了拍楚天的肩膀，舊傷疤隔著戰術服傳來溫度，"這次，我們當獵人。"
眾人重新整隊時，通道外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林夜的感知瞬間繃緊——是巡邏隊的備用小隊，正從另一條路包抄過來。
他側頭看向唐婉兒，她已經把電磁槍換到左手，右手悄悄按在他後背；蘇瑤握緊了醫療包帶，指節發白卻沒抖；楚天的戰術刀已經出鞘，刀鋒在黑暗裡泛著冷光；張昊的解碼器重新摸了出來，這次他沒說話，隻是衝林夜比了個"ok"。
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巡邏隊員的低語："頭兒說這裡有活物，我怎麼啥都沒看見..."
林夜屏住呼吸。
他能感覺到隊員們的呼吸依次輕下來，像被按了靜音鍵的鬨鐘。
唐婉兒的電磁槍嗡鳴幾乎消失，蘇瑤的茉莉香淡得像幻覺，楚天的戰術刀紋絲不動，張昊的解碼器連紅燈都滅了。
通道外的腳步聲停在離他們三米處。
林夜的雷符在掌心凝聚成細針。
他數著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巡邏隊長的聲音再次響起："走吧走吧，哪來的活物，老子還等著回去喝..."
腳步聲重新響起，漸漸遠去。
林夜的肩膀微微放鬆。
他能聽見蘇瑤輕輕吐氣的聲音，像風吹過草葉；唐婉兒的電磁槍嗡鳴重新響起，像小貓打呼嚕；楚天把戰術刀收回刀鞘，金屬摩擦聲清脆得像戰前的鐘。
"繼續。"他摸出戰術手電，弱光照向通道深處，"還有十米。"
牆的另一邊，核心區的警報聲仍在炸響，像刺破夜空的劍。
但這次，林夜聽見了不同的聲音——是能量核心運轉的轟鳴，是天道慌亂的嘶吼，是他們即將撬動命運齒輪的，第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