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棄!阿雅用命毀掉了枷鎖!燼在用生命守護!囡囡還在深瞳手中!源種碎片在呼喚!
滔天的恨意混合著守護至親的決絕,如同焚天烈焰,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絕望與冰冷!歸源勁在枯竭的經脈中如同回光返照般瘋狂流轉!她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冰眸死死鎖定深瞳那冰冷的金屬麵具,眼中燃燒起焚儘八荒的烈焰!
她不再看地上的阿雅和蕭燼,染血的雙手猛地撐地,用儘殘存的所有力量,掙紮著從地上站起!左肩的創口因這劇烈的動作再次撕裂,鮮血順著破碎的衣袖淋漓而下,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平台上,如同綻開的血蓮。她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會倒下,但那挺直的脊背,卻如同最堅韌的礁石,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慘烈意誌!
“深瞳——!”慕清雨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與恨意,狠狠砸向平台邊緣的金屬惡魔!“想要‘鑰匙’?想要他們的命?”
她染血的手指,緩緩抬起,指向地上重傷的至親,最後猛地指向深瞳!
“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懷中的源種碎片仿佛感受到了這焚儘一切的決絕意誌,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這一次,光芒不再是純粹的防禦性乳白或燦金,而是一種混合著鮮血般赤紅與寂滅深灰的奇異光暈!光暈瞬間擴散,形成一個直徑不足三尺、卻凝實如實質的光環,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內!光環表麵,無數細小的、如同活物般的灰色氣流與赤色光絲激烈地纏繞、流轉,散發出一種寂滅萬物、同歸於儘的慘烈氣息!
歸源寂滅!玉石俱焚!這是她燃燒生命、點燃靈魂本源,以源種碎片為引,催發出的最後、也是最慘烈的禁忌之技!光環之內,她的生機在飛速流逝,容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但那雙冰眸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瘋狂!
深瞳那毫無情感的金屬瞳孔,在源種碎片這異變的赤灰色光環出現的瞬間,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一個重傷瀕死的女人,竟能引動源種碎片爆發出如此詭異而危險的力量!那光環散發出的寂滅氣息,連他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垂死掙紮。”深瞳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手中的深紅能量手炮幽光驟然熾亮!“開火!目標,光環!”
“咻!咻!咻!”
數道凝練的幽藍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獠牙,瞬間從議會武士的武器中激射而出,狠狠撞向慕清雨身外那赤灰色的寂滅光環!
“滋啦——轟!!!”
能量光束撞上光環的刹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極其沉悶、仿佛空間被強行湮滅的異響!幽藍的能量光束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流轉的赤灰色氣流瞬間吞噬、分解、歸於虛無!隻有一圈圈微弱的能量漣漪在光環表麵蕩漾開!
議會武士的齊射,竟被這慘烈的光環強行湮滅了!
深瞳麵具下的眉頭似乎極其輕微地皺了一下。他不再猶豫,握著手炮的右手緩緩抬起,炮口深紅的光芒瘋狂凝聚、壓縮,散發出的毀滅波動讓整個平台都在微微顫抖!他要親自出手,以最強的“湮滅指炮”,徹底終結這礙眼的螻蟻!
就在深瞳蓄力,炮口深紅光芒即將達到頂點的瞬間!
異變再生!
“呃…咳咳…深…瞳…”
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帶著刻骨恨意與無儘嘲弄的破碎聲音,猛地從深瞳身後、那被炸開的平台入口廢墟陰影中響起!
緊接著,一個高大魁梧、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身影,拄著一柄扭曲變形的劇毒短叉,踉蹌著從陰影中踏出!正是司徒猙!
他身上的海獸鱗皮大氅早已成了破布條,精悍的皮甲碎裂,露出下麵縱橫交錯的焦黑傷口和翻卷的血肉。鯊吻麵具徹底碎裂,露出其下蒼白而猙獰的臉龐,一隻眼睛血肉模糊,另一隻獨眼卻燃燒著如同受傷狂鯊般的怨毒與瘋狂!他手中,依舊死死攥著那張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海淵圖”白玉薄片!
“你這條…戴麵具的…瘋狗!”司徒猙的聲音沙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獨眼死死鎖定深瞳的背影,充滿了刻骨的仇恨!“想要老子的東西?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先送你下地獄——!”
他猛地將手中的白玉薄片,狠狠拍在身旁一塊扭曲的金屬殘骸之上!薄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一股極其霸道的能量波動順著金屬殘骸,瞬間湧入腳下平台的能量回路!
“嗡——!!!”
整個環形平台劇烈地一震!頭頂那緩緩旋轉的“潮汐核心”猛地一滯!旋即,一股狂暴無比、完全失控的幽藍能量亂流,如同被強行開閘的滅世洪濤,從核心中轟然爆發!順著連接王座的巨大光柱,又順著平台的能量管道,瘋狂地朝著四麵八方無差彆地傾瀉、噴湧!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席卷了整個平台!能量管道如同鞭炮般接連炸裂!堅硬的金屬地麵被狂暴的能量撕裂、融化!灼熱的氣浪混合著致命的能量碎片,如同死亡風暴般橫掃一切!
首當其衝的,就是距離能量節點最近的深瞳和他身後的議會武士!
“能量過載!規避!”深瞳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促!他猛地中斷蓄力,深紅手炮瞬間轉為防禦模式,一麵幽藍的能量護盾瞬間在身前展開!同時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後暴退!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源自“潮汐核心”的狂暴能量亂流,威力遠超想象!
“噗噗噗噗!”
數名議會武士的護盾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撕裂!身體在接觸到亂流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沙雕般崩解、汽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深瞳的能量護盾也在狂暴亂流的衝擊下瘋狂閃爍、明滅!恐怖的衝擊力讓他暴退的身影猛地一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覆蓋左臂的厚重金屬裝甲,竟被亂流邊緣擦出了一道深深的熔融痕跡!
而引爆這一切的司徒猙,在拍下薄片的瞬間,便被近在咫尺爆發的能量亂流狠狠吞噬!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混合著狂笑與痛楚的嘶吼,高大的身影便在刺目的幽藍光芒中徹底消失!隻有那張幽藍光芒閃爍的白玉薄片,在爆炸的衝擊波中高高拋飛,如同斷翅的蝴蝶,墜向平台下方無儘的黑暗深淵!
“不——!”深瞳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他死死盯著那墜落的薄片,眼中第一次爆發出難以遏製的狂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海淵圖!議會追尋的終極秘密之一!
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怒龍,在平台上瘋狂肆虐!慕清雨身外的赤灰色寂滅光環在亂流的衝擊下劇烈震蕩,表麵流轉的氣流光絲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光環內的慕清雨臉色慘白如金紙,口鼻溢出鮮血,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不屈的意誌在死死支撐!
亂流同樣席卷了倒地的阿雅和蕭燼!
就在這毀滅風暴即將徹底吞噬他們的瞬間!
慕清雨懷中那滾燙的源種碎片,仿佛感受到了阿雅和蕭燼巨大的生命危機,再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帶著悲鳴般的熾烈光芒!這一次,光芒不再是赤灰色,而是回歸了最純粹、最磅礴的乳白色!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光柱,如同跨越生死的橋梁,猛地從碎片中射出!一分為二,一道精準地籠罩住昏迷垂危的阿雅,另一道則籠罩住地上瀕死的蕭燼!
乳白色的光暈如同最堅韌的屏障,將致命的能量亂流和飛濺的碎片強行隔絕在外!光暈中,蘊含著浩瀚磅礴的生命氣息,瘋狂地湧入兩人殘破的身軀,護住他們最後一線生機!
蕭燼左手掌心上那柄淬毒的幽藍匕首,在乳白光暈的籠罩下,竟發出“滋滋”的異響!那幽藍的毒素如同遇到了克星,開始劇烈地沸騰、消融!匕首本身也在這恐怖的生命能量衝刷下,緩緩地從他焦黑潰爛的掌骨中被逼出!
更讓慕清雨心神劇震的是——蕭燼左腿斷口處,那被強行剝離了暗紅角質層、暴露出暗金色筋肉骨骼的創麵!在乳白光暈的瘋狂湧入和“潮汐之眼”殘餘能量的共同作用下,那暗金色的、布滿金屬紋路的筋肉骨骼,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貪婪地吸收著這磅礴的生命能量!創麵邊緣的皮肉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極其緩慢的速度蠕動、生長!試圖…重新連接?!
源種碎片的力量…竟在修複燼被議會和鬥篷人摧殘的殘軀?!
然而,這修複過程顯然伴隨著巨大的痛苦!昏迷中的蕭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痛苦嗚咽!
與此同時,被光暈籠罩的阿雅,後頸那血肉模糊的恐怖創口,也在乳白光芒的浸潤下,流血緩緩止住,甚至隱約有極其細微的肉芽在蠕動!她微弱的氣息似乎也稍稍穩定了一絲!
源種碎片…在同時挽救兩人!但這顯然消耗著碎片本身的力量和慕清雨燃燒的生命!
平台上的能量亂流在最初的狂暴爆發後,開始逐漸減弱、紊亂。深瞳的身影在能量護盾的庇護下,緩緩從一片狼藉的金屬廢墟中站起。他冰冷的金屬麵具上沾滿了灰塵和熔融的金屬碎屑,覆蓋左臂的厚重裝甲有一半被熔毀,露出其下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精密機械結構!他死死盯著慕清雨懷中那散發著磅礴乳白光暈的源種碎片,又看向光暈中氣息漸穩的阿雅和正在被修複的蕭燼,那深淵般的瞳孔深處,第一次燃燒起了難以遏製的、近乎貪婪的熾熱火焰!
“完美的‘鑰匙’…完美的‘種子’…完美的‘熔爐’…”深瞳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狂熱,“議會…必將擁有!”
他緩緩抬起那隻僅存的、覆蓋著部分裝甲的右手,掌心一個微小的孔洞亮起深紅的毀滅光芒!目標,不再是慕清雨的光環,而是…光暈中正在被修複的蕭燼!
他要打斷這修複!奪走一切!
慕清雨看著深瞳再次抬起的毀滅炮口,看著光暈中痛苦掙紮的燼和氣息微弱的阿雅,看著懷中那光芒因巨大消耗而開始變得微弱的源種碎片…
冰眸深處,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情感徹底消散,化為一片焚儘萬古的虛無與決絕。
她緩緩抬起了染血的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自己的心口——那裡,緊貼著源種碎片!
玉石俱焚!同歸於儘!絕不讓深瞳得逞!
就在這最終毀滅即將爆發的刹那!
“嗡——!”
一聲低沉、宏大、仿佛源自整座海淵城地基深處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席卷了整個空間!平台劇烈地震動起來!頭頂的“潮汐核心”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平台邊緣,那些巨大的、支撐穹頂的金屬巨骨,表麵亮起刺目的裂紋光芒!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崩塌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警報!核心結構嚴重損壞!‘淵骨’矩陣失衡!‘歸墟之眼’引力場異常!海淵城…即將沉沒!”那冰冷的金屬合成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絕望嘶鳴,最後一次響起!隨即徹底湮滅在巨大的崩塌轟鳴中!
轟隆!轟隆!轟隆!
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在穹頂、在平台、在四周的金屬巨骨上瘋狂蔓延!冰冷的海水混合著崩塌的巨石和扭曲的金屬,如同滅世的洪流,從四麵八方、從頭頂上方,朝著平台上的所有人,瘋狂傾瀉、碾壓而下!
真正的末日降臨!海淵城,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機關之城,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