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玥身披曜輝星霜衣,自銀河儘頭緩緩歸來。
一道星辰漩渦於腳下裂開,她身影輕盈墜入,星光裹身,裙袂曳動如萬界流河。下一瞬,整片宇宙星域緩緩閉合,湮淵原圖的幻象如潮水般褪去。
她緩緩睜開眼,重回湮天覆界的那座星辰教堂——不,再不是星河澎湃的中心宇宙,而是那主殿之中。
隻見大殿幽光如昔,萬符靜寂,空間之中漂浮著無數星紋殘痕,唯她一人靜立中央。
“……秦宇?”“雲漪?”
湮玥神識掃出,浩瀚如瀚海,卻未觸及任何熟悉氣息。紫雪也不在,大殿寂無人跡,空空如靜夜星隕。
唯有曜輝星霜衣依舊輕曳而動,裙擺處銀河流轉、星光微鳴,仿佛回應她孤身一人的疑問。
大殿之上,星河浮壁靜默無語,一如之前她所踏入的那道命運之門,卻似乎正等待著另一重解封——
她被傳送回來了。
但其他人……卻未一同歸來。
湮玥微蹙秀眉,星霜衣上銀河微光輕漾。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她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忽然——“滴。”
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自大殿深處傳來,仿佛時間斷層中滲出的一點命痕。湮玥猛地抬首,望向殿後浮現出的那道幽藍色的虛影印紋。
一排玄奧符號在她眼前緩緩浮現,字跡晦澀,卻被她瞬間識破其含義——
時間記錄·隱秘觸發者湮裁契主·湮玥
開啟條件曜輝星霜衣認主後方可觀測
內容等級禁因密錄限主視讀取)
湮玥輕步上前,曜輝星霜衣的星光如流水般滑落台階。
當她伸出纖手觸碰那一道虛影時,整個大殿陡然震動。
空間塌陷、邏輯翻轉,原本封閉的神殿化作一座巨大的星軌天穹,穹頂如開,時間線條一條條從四麵八方湧現,紛紛織入她麵前的一麵“湮光時鏡”。
鏡麵之中,緩緩顯現出畫麵。她,看到了秦宇——
正身處另一片黑暗深淵之中,似在步入湮天覆界某座更為恐怖的古殿;
她,看到了雲漪——
釋放三龍幻影,在某處裂界之中與不知名的意識激烈周旋;
她也看到了紫雪——
立於數億星焰旋渦之間,手執星鳳之翼,正凝視一枚星核般的神物……
這一切,並非當前之景,而是被時間記錄·隱秘提前“編織”的映象,是他們各自的命因路徑在湮淵原圖中的分支彙流!
湮玥目光一凝,頓時明白——她不是被拋下,而是被刻意分流!
曜輝星霜衣為她開啟了這段“隱秘之路”,隻有契主才有資格觀看這段未來的提前錄。
而她所看見的,是她與秦宇他們三人的命運,在湮淵原圖之內被暫時割裂,各自踏上不同的試煉、融合、覺醒之路。
就在這時,時間之鏡上浮現最後一段文字:
“契主已得曜輝,湮命星圖已定。第三命魂,終裁現途。”
“請靜候三道星圖融合之日,開啟‘湮極主路’。”
湮玥輕吐一口氣,眸中神光更盛。
她沒有迷茫,反而心中更加堅定——
秦宇,雲漪,紫雪都還在,而且都在為那最終的融合之路,做著各自最重要的準備。
她,不能落後。
湮玥靜靜佇立於時間記錄之中,曜輝星霜衣的銀河星光在她身上緩緩流轉,宛如整片宇宙星域隨她心神而共鳴。
然而,下一幕,卻令她心神猛然一震。
她的視角,驟然升高,如一縷意識飄浮在高空,俯瞰那座熟悉卻又陌生的主殿。
——這不是她的親身記憶,而是被某種更高維的力量,硬生生“切片提取”出的時間片段。
仿佛一瞬被從曆史洪流中割裂、凍結,又悄然藏於時間暗層之中,隻為她在此刻“重看一次”。
在那一幕中,她看到自己立於主殿中央,曜輝星霜衣緩緩凝聚成形。
但下一瞬,風暴炸裂,空間破碎!
她聽見了一句話——“你先走,我們……不能讓你留下來。”
語聲被火焰吞噬,化為魂識震顫的回響。是秦宇的聲音。
他從未如此冷靜——冷得近乎殘酷,沉得近乎湮滅——卻也堅定得不容反駁。
時間記錄繼續向前。
她看見主殿驟然崩裂成三層碎域,空間、時間、邏輯皆斷。那一刻的湮玥,明明還站在原地,卻在能量爆裂中被一股強行意誌擊出戰場——她的身體如星光般碎裂,被轟然送入另一時間維度。
不是傳送。不是離開。
而是被人以某種絕對力量,從那一秒“剝離出去”。
湮玥猛然睜開眼,星羽流散,呼吸紊亂。
星霜衣上的銀河光流一瞬凝滯。
她終於明白了:她並非“獨自返回”。
而是在那場未知而毀滅的風暴中,秦宇他們強行將她推向“未來”——讓她得以脫離那被吞噬的一秒。
她的心劇烈震動。
“他們……不是沒回來……而是——被困在了我回來之前的那一秒鐘。”
湮玥垂下眼眸,映出那靜謐空蕩的主殿。
此地,並非無人。
而是秦宇、雲漪、紫雪,皆被鎖死在“她未歸來”的那一瞬”。
時間前進了,但他們,卻還未跨出那一秒。
此刻——
主殿穹頂忽然又浮現出一枚前所未有的魂紋,形如星軌逆轉,中央是一道閃爍著曜輝微光的時間鎖核。
一行深紅古文,於虛空緩緩展開:
主殿時間鎖·臨界開啟
同時,曜輝星霜衣左肩星紋,激蕩出一道穿透靈魂的提示:
“曜輝之主已定位成功。”
“是否以持輝者身份,開啟逆時魂淵,尋回失秒之人?”
湮玥抬眸,曦焰之瞳光芒暴漲。
她身後的銀河戰裙猛然炸開億道光輝,星浪飛卷,魂識如霜雪落世。
“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