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腳步緩緩踏上新的階梯。天路在這一段陡然變得空寂無垠,四方不再是虛無黑暗,而是一片無邊的書海。
一卷卷巨大的天書懸掛於穹頂之上,書頁自動翻動,書頁落下的每一字、每一道筆畫,都化作金色的光鏈,交織成囚籠,將整個天地束縛。每一絲文字,仿佛都能決定一界的生滅,一族的存亡。
虛空深處,驟然傳來低沉如古老祭文般的頌音。隨後,一道模糊的人形緩緩顯現。他並無真實的肉身,而是由無數符號、文字、筆鋒勾勒而成,宛如一尊由“書寫邏輯”凝成的存在。
他手中執著一柄“命序之筆”,筆鋒沾染的不是墨,而是流淌的因果與命軌,筆鋒一動,便有整片天地隨之改變色調。
當他邁出一步,虛空轟然震蕩,天書齊齊顫鳴,億萬文字化為流火星河,環繞在他身周,照亮秦宇的麵龐。
這一刻,秦宇心頭一緊,胸口幾乎要被壓碎。因為他清楚地感受到——
這是唯書境的執裁者。
魂為書,筆即神。此境所書必現,所言即道,改寫命序為本能。
隻見執裁者緩緩抬起頭,他的麵龐是一張模糊的紙麵,紙上浮現古老而冷漠的字跡:
“秦宇,邏界之徒。你的命序,將在此處重書。”
下一瞬,億萬書頁同時翻動,虛空中浮現一行行巨大的天文:
“秦宇——存在刪除。”
“秦宇——曆史塗改。”
“秦宇——命軌崩散。”
隨著每一行文字落下,秦宇感受到自己的身軀逐漸透明,甚至連靈魂的名字,都在一筆一劃間被強行塗抹。
唯書境·執裁者,已然出場。
虛空書海轟鳴,億萬文字落下。
每一筆、每一劃,都仿佛是天道在書寫判決。
“秦宇——存在刪除。”
這一行字剛剛落下,秦宇頓覺四肢麻木,連呼吸都被剝奪,他的存在被整個天地排斥,像是從來不曾出現過。
然而秦宇眉心驟然綻放一道劍芒。
他猛然握緊滅源神劍,長劍輕顫,劍身之上浮現三道黑白交錯的斷痕。
“斷敘本篇!”
劍鋒驟斬,霎時如同撕裂一卷浩瀚史書。
那一行“秦宇——存在刪除”的字跡驟然被劈開,燃燒成黑灰,整個虛空的敘事主線被硬生生割裂。劍氣掠過,書海中有大片文字墜落熄滅,宛如群星隕落。
但執裁者並未停下。
他抬手一揮,筆鋒流轉出紫金色的墨光,新的文字浮現:
“秦宇——命軌崩散。”
這一次,不隻是身體,而是他的整個“命運之線”在瞬間斷裂,秦宇感受到腳下天路崩塌,自己的人生軌跡仿佛被徹底抹去。
胸口血氣翻湧,秦宇雙眼驟亮,手中長劍橫掃。
“斷命絕歸!”
劍光如同燃燒的長虹,逆著天書的命令斬出。
劍鋒一落,那行“命軌崩散”的文字震顫,扭曲,最終像紙灰般崩裂。天地間的命運之鏈被臨時接續,秦宇再度立於天路之上。
然而,執裁者的目光無悲無喜,隻是冷冷寫下第三行:
“秦宇——曆史塗改。”
這一刻,秦宇的記憶開始崩塌。池寧、雲漪、青環……所有的麵孔都在他腦海中化為空白,甚至連他曾經揮劍的瞬間,都在曆史中消失不見。
秦宇心神劇震,雙眼血絲滿布,終於低吼:
“命律之書·絕界源筆——主書印絕!”
刹那間,他識海深處的命律之書自主展開。
無數金色書頁化作光雨,從虛空紛紛墜落,覆蓋在那“曆史塗改”的命令之上。每一頁都印刻著秦宇的名字、他的劍影、他的足跡。
當命令與命律之書交織時,天地巨響。
秦宇的記憶逐漸複蘇,他的存在被重新書寫。
執裁者冷冷注視,似乎並不憤怒,隻是抬起手中筆,準備寫下新的、更恐怖的命令。
秦宇站在天路之上,大口喘息,劍與書環繞身側,青環隱隱浮現,隨時準備寂滅一切。
書海無垠,天書翻卷。
唯書境執裁者緩緩抬筆,整個天地瞬間安靜下來。億萬文字凝固在半空,連風聲都被靜止。
他的筆鋒一顫,筆墨滴落虛空,化作一行亙古難違的天令:
“秦宇——名未書,存在不立。”
這一刻,比之前所有命令更為恐怖。
“名未書”,意味著秦宇從未被書寫過,天地之間再無“秦宇”二字。
“存在不立”,意味著連存在的根基都不被允許生成。
轟——!
天地轟鳴,秦宇的身影驟然透明,體內的靈魂、因果、命軌同時斷裂,連滅源神劍、命律之書都在這一刻失去響應。
他感受到一種徹骨的虛無正將自己吞沒。
不僅是肉體,而是“我是誰”的概念,正在被從宇宙邏輯中拔除。
“這是……徹底的否定……”
秦宇的眼中浮現出冷厲的光。
就在他即將徹底崩塌之時,眉心一陣劇烈震動,青環猛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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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重魂環齊鳴,寂滅之光如同從無生之初迸裂而出,震碎虛空。
秦宇抬手,手指淩空一點。
“青環·第十式——無生寂印!”
轟!!!
無儘寂光橫掃而出,天地書頁齊齊燃燒。那一行“秦宇——名未書,存在不立”剛剛落定,瞬間被寂光碾碎,化作灰燼,連“文字”本身的存在意義都被抹殺。
無生寂印不僅否定敵人所寫之命令,更將“書寫命令的可能性”一並斬滅。
虛空中億萬天書齊齊崩塌,執裁者的身影第一次出現裂紋,他的身體由文字勾勒而成,此刻每一筆、每一劃都在青環寂光中顫抖、剝落。
執裁者低聲吐出兩個字:
“寂……滅……”
隨即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燃燒的文字灰燼,被青環徹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