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光海依舊流轉,億萬星輝自穹頂垂落,如瀑布般灑滿玉階與金紋殿柱。空氣中彌漫著古老而莊嚴的氣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能聽見神律流動的低鳴。
雲焱宛的目光緩緩移向南瑤,那雙眸中原本蘊著浩瀚威壓,此刻卻多了一抹溫和。
他開口的聲音不似人語,而像天道回音,低沉卻溫潤:“南瑤,此番歸來辛苦了。你能在修羅神殿與天煞盟的追殺下仍護得聖輝無極平安返宮,忠勇有加,功不可沒。”
他抬手一揮,一枚流轉著混沌之金與湮光雙重色澤的令印自虛空凝成,伴隨淡淡的靈樂之聲,懸於半空。
“來人——賜南瑤為混印聖記,入宮卷正冊。此印可號令混沌一宮外殿諸陣,位列尊級。南瑤,你先退下去好好療傷。”
南瑤心神一震,連忙上前跪拜,額觸殿地,聲音顫抖而激動:“弟子南瑤,謝過殿主厚恩!”
光印緩緩墜入她掌心,瞬間化為一道金輝烙印在她手背之上。那光暈一閃,南瑤周身氣息為之一變,隱隱與整個混沌一宮的陣脈產生共鳴。
“去吧。”雲焱宛輕點頭,目光中有幾分讚許。
“弟子告退。”南瑤恭敬行禮,轉身離去。她步出殿門的瞬間,腳下的金輝光橋再次延展,如迎接聖使的光路,一直鋪到殿外天階。
殿中重歸寂靜。
雲焱宛將目光轉回,落在秦宇與泯光二人身上。
“秦公子,請入坐。”
話音落下,殿前的神座自動分出兩席,浮動的光雲凝為實體,環繞著柔和的神輝。秦宇與泯光微微拱手,在眾長老的注視下於光座上坐下。
雲焱宛緩緩開口:“此番若非秦公子二人出手,我混沌一宮必將痛失聖寶與弟子。此恩,本宮銘記。”
他語氣平緩,但整座殿堂的金光似乎都隨之微微顫動,顯然這位混沌境極致的殿主已動了真情。
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秦宇身上時,原本平和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那是一種洞察一切存在的凝視。隻見雲焱宛眉心微動,一縷細微的混沌流火在虛空中閃爍,化為數萬條微光脈線,環繞秦宇而旋。
然而旋即——那些光線一接近秦宇,便紛紛崩解,化作虛無的湮塵,連因果回溯之力都被截斷。
殿主目中流光微斂,似在心中暗歎。
“奇怪……”他喃喃道,“秦公子雖是絕觀境修為,但身上流轉的因果邏輯,卻已超出此境之範。那股氣息……似有‘寂源核心’與‘湮界命魂’的痕跡。”
全殿長老聞言,紛紛側目,氣息凝重。
雲焱宛微微一笑,語氣由探測轉為欣賞:“公子不過絕觀,卻能承載如此深層的因果震動,實屬罕見。公子真是高深莫測。”
秦宇神色平靜,起身拱手還禮:“殿主言重。晚輩不過僥幸,在混沌與湮虛之間偶得幾分造化,才能護得南瑤脫險而已。”
雲焱宛笑意更深,長袖一揮:“誒,秦公子謙虛了。”
殿側的一位長老立刻出聲,聲音低沉而洪亮:“殿主,秦公子若隻是絕觀境,又如何能在修羅神殿與天煞盟圍追之下生還?那等勢力,動輒湮曦境巔峰,甚至寂玄境之修者都親自出手!此等手段,絕非常人所能!”
另一位長老也點頭附和,眉心浮現出一縷淡金印痕:“我觀此子魂息如鏡,不動如寂,心神無擾,顯然修得極深。此心此境,非天縱奇才不能成。”
“不錯,”又一名長老開口,語帶讚歎,“絕觀至臻者能對寂玄境抗衡已屬不凡,而秦公子竟可逆轉命軌護寶而返,手段必有超常之理。”
“能於湮虛域立足,還能撕裂空間而歸——此等掌控力,連我等虛衍之境都不敢言必能做到。”
“年輕卻深不可測,這等人物……怕是天命之子級存在。”
“殿主慧眼,若能得此人為友,或為我混沌一宮再開新篇。”
諸長老議論聲此起彼伏,言語中已儘是對秦宇的敬意與驚歎。每一句都如洪鐘震殿,光紋震蕩,連殿外的風都似乎停滯。
秦宇略微低首,神色不變,氣息平穩,淡淡一笑:“幾位長老言過其實,晚輩不過順勢為之。”
泯光安靜地坐在一旁,黑瞳中卻閃過一絲湮光,她輕聲道:“命有交彙,不論強弱,皆為流轉。我們,隻是做了命該做的事。”
殿中頓時一靜。
雲焱宛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片刻,隨即微笑點頭:“二位皆懷真心,誠意可鑒。此恩我銘記於心。”
他起身,衣袍輕拂,混沌流火如星輝散落:“來人,備混元殿宴,以禮相謝!”
十幾位長老齊聲應道:“謹遵殿主之令!”
金光震動,殿外萬鈴同鳴。
風卷起殿前雲海的光霧,天穹流火化為萬道金虹。整個混沌一宮,因這一刻的嘉宴命令,光耀萬裡。
而這一切,正是紀無之源中層風暴前的靜夜。
混沌一宮上空,九重星環齊鳴。
當雲焱宛的命令傳遍殿域,億萬道金輝自穹頂流淌而下,如星河彙海,整個混沌一宮在刹那間亮如白晝。金色雲海翻湧成巨浪,數以萬計的浮島從遠處星穹漂移而來,每一座島上皆是供宴席之地,靈香縈繞,光焰凝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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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繞主殿的九十九重階天,此刻鋪滿了浮光祭台與金瓷光案。仙禽振翅,攜混沌靈果自虛空飛來;流光化酒,注入萬尊玉盞之中,形成無數懸浮的光杯。其景之盛,浩若星瀑墜界。
一聲鼓鳴,萬靈齊震。
那不是凡鼓,而是“湮律金鼓”,每敲一次,天地氣息皆震三息,時光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