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死寂,如同厚重的鉛塊,沉沉地壓在礦坑底部。
蘇晚晴躺在那裡,如同一尊被遺忘在時光塵埃中的冰雕。覆蓋全身的銀白光澤沒有一絲溫度,隻有拒人千裡的死寂。礦渣的灰黑與她皮膚的灰白形成刺目的對比,斷臂處被凍結的傷口如同一個醜陋的冰封疤痕。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隻有林衍那瀕臨破碎的感知才能勉強觸及的、冰層深處那微弱到幾乎停滯的生命搏動。她周身散發的寒意,如同實質的冰霧,讓靠近的空氣都凝滯。
林衍倒在不遠處,姿勢扭曲,沾滿血汙的臉上雙目緊閉,嘴角凝固著一絲暗紅的血痕。他的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但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喉嚨深處壓抑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嘶鳴。精神裂痕遭受“醫生”那冰冷意念的重擊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意識沉淪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劇痛的深淵裡,對外界徹底失去了反應。
夏梔跪坐在冰冷的礦渣地上,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硫磺的灼燒感,吸入肺腑的寒氣如同冰刀刮擦。眼淚早已流乾,眼眶乾澀刺痛。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她搖搖欲墜的意誌,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凍結。
同伴一死一“冰封”一昏迷。而她,孤身一人,被遺棄在這座如同巨大墓穴的廢棄礦坑深處。出口被數十米厚的巨石封死,唯一的“生路”是那個散發著死亡氣息、如同地獄之口的巨大陷坑。陰影裡,那個非人的“醫生”如同潛伏的死神,冰冷的目光從未離開。
跑?無處可逃。
戰?無異於螳臂當車。
等?隻是等待死亡以更殘酷的方式降臨。
冰冷的現實,如同絞索,一點點收緊。
嗚…嗚……
那帶著“女祭司”獨特韻律的、如同毒蛇摩擦嘶鳴般的風聲,再次從陷坑深處幽幽傳來,比之前更加清晰、沉重。風聲裡似乎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嗡鳴?仿佛有什麼龐大而古老的存在,正在地底深處緩緩轉動沉重的身軀。這聲音讓礦坑的空氣都仿佛在隨之震顫,細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夏梔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的目光,如同溺水者尋找浮木,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地上那個打開的暗黃銅匣。
匣子就躺在蘇晚晴那隻覆蓋著銀霜的手邊,敞開的縫隙如同一道通往未知的窄門。在昏沉、搖曳的光線下或許是礦坑穹頂裂縫透入的最後天光,或許是某種微弱的磷光反射),她的視線,終於死死地釘在了銅匣內部——那道狹窄縫隙的邊緣內壁上。
那裡,刻著一個東西。
極其微小,線條異常簡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與詭異。
那是一個扭曲的環形。
首尾相連。
如同一條……銜著自己尾巴的蛇!
“銜尾蛇之環”!
這個組織的標誌,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燙在了夏梔的視網膜上!恐懼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吳桐!那個懦弱、搖擺、最終被烏鴉撕碎的吳桐!他身上為什麼會有“銜尾蛇之環”的東西?!這個銅匣……是他被蠱惑後獲得的?還是他背叛的證明?或者……是他試圖傳遞的某種……信息?
絕望的冰層,被這個冰冷的符號狠狠鑿開了一道裂縫!不再是純粹的恐懼,一種混雜著驚疑、探究、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如同野草般在她乾涸的心底滋生。
記者!她是一個記者!挖掘真相,尋找線索,這是她的本能!即使在這地獄般的絕境!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火星,微弱卻頑強。
她顫抖著,伸出同樣冰冷顫抖的手,指尖因為恐懼和寒冷而僵硬。她不敢觸碰蘇晚晴那冰雕般的身體,目光死死鎖定那個銅匣。每一次靠近,那匣子散發出的、混合著陳舊金屬與冰冷秩序的寒意,都讓她指尖發麻。
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同伴哪怕已“冰封”)殘存的責任感壓倒了恐懼。她猛地一咬牙,用儘全身力氣克服著身體的顫抖和內心的巨大抗拒,手指如同觸電般,飛快地抓起了那個冰冷的銅匣!
入手沉重,寒意刺骨。那古老的金屬氣息混合著吳桐殘留的血腥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不祥感。
她如同捧著燙手的烙鐵,又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將銅匣湊到眼前,借著昏沉的光線,死死盯著內壁上那個微小的銜尾蛇符號。
符號刻痕很淺,邊緣光滑,顯然年代久遠。線條扭曲卻流暢,帶著一種原始的、非人的韻律感。在符號的周圍,似乎……還有一些更加細微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刻痕?像是某種……文字?或是密碼?
夏梔的心跳驟然加速!記者的本能瞬間壓倒了部分恐懼。她強忍著不適,用凍得發麻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銅匣內壁冰冷的金屬表麵,試圖感受那些細微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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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銜尾蛇符號邊緣那些細微刻痕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