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後果讓劉至浩心底猛地一沉,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接到的指令是控製或清除“威脅”,但絕不包括濫殺無辜!
那隻會將邵庭徹底推向對立麵,甚至引發無法預料的瘋狂報複。
“彆開槍!原地待命!”
劉至浩立刻低聲厲喝,製止了身邊兩名手下已經抬起的槍口。他需要快速重新評估這急轉直下的局麵。
“劉先生!”一名手持防彈盾牌的手下迅速靠近,語氣急促而帶著殺意:
“邵博士已經率先開槍反抗!您還受傷了,性質已經變了。不如趁機就地解決,直接奪取他背包裡的核心數據!”
“況且,我們剛截獲的情報顯示,民主黨高層已經發現他之前提供的關鍵能源數據存在致命漏洞,他現在對民主黨而言已是政治博弈的棄子,沒有價值了!”
就在這時,他加密耳機裡傳來了華森州長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直接命令:
“劉,目標威脅等級確認升至最高,已無任何轉化或利用價值。我命令你:就地清除,確保其攜帶的所有數據芯片徹底回收或銷毀。重複,清除目標。完畢。”
劉至浩皺起眉,他的理性在瘋狂叫囂:執行命令!為了繼續在共和黨潛伏下去,為了“普羅米修斯計劃”更大的目標,犧牲一個邵庭也無所謂。
他曾經認為,如果邵庭的技術,他的大腦,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就必須徹底毀滅,絕不能留給對手或流入不可控領域。
他的手指已經穩穩搭在了冰冷的扳機上,狙擊鏡的十字線精準地套住了百米之外那個身影。
那張臉上,有被逼入絕境的憤怒,有深不見底的絕望,有體力透支的虛弱,但透過這些,劉至浩看到了一種更深處的東西。
——一個原本高高在上的天才,如今卻跌落回了人間,此刻正用倔強而充滿恨意的看著他。
他戴著頭盔,邵庭並不知道他是誰,如果知道了他是誰,扣動扳機一定會更果斷。
邵庭因為高燒、激動和虛弱而異常蒼白的臉,在風雪中顯得那麼清晰,卻又莫名地與他記憶深處的一個畫麵重疊起來:
許多年前,在華國那所頂尖學府的長廊裡,他還是那個家裡尚未破產,無憂無慮的富二代,而邵庭,還隻是個安靜得近乎透明的貧困生少年。
一次擦肩而過,他記得邵庭抱著一摞厚厚的建築學專著,眼神專注而清澈,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和嘲笑都與他無關。
那一刻,劉至浩莫名地就被這種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專注吸引了目光,雖然隻是短短一瞬。
後來,他聽說了邵庭保研失敗,但又以驚人的天賦跨專業考研成功,再後來,當他已在a國政壇的泥沼中扮演著並不光彩的“白手套”角色時,卻得知邵庭在華國擁有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實驗室,站上了科研領域的頂峰。
那時,他內心深處或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甚至是對那種純粹學術生涯的遙遠向往。
曾幾何時,他們的軌跡仿佛兩條平行線,各自在截然不同的領域攀登。
可命運弄人,不知從何時起,他們的軌跡開始反向而行。
他劉至浩在權力的陰影裡越爬越高,而那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天才,卻開始遭遇接連的打擊、背叛,最終淪落到如今這般倉皇逃亡的境地。
此刻,透過瞄準鏡,他能清晰的看到雪水打濕了邵庭的黑發,黏在額角和臉頰,更襯得他脆弱得像即將破碎的琉璃,卻又從骨子裡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堅韌。
這種極致的矛盾,這種在絕境中依然不肯熄滅的光芒,與他記憶中那個安靜專注的少年,以及後來那個巔峰之上的天才形象,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正是這種特質,這種他劉至浩在權力傾軋中早已丟失、卻又在內心深處隱秘渴望的東西,讓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它被自己親手摧毀。
劉至浩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不合時宜地、劇烈失控地狂跳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
那種陌生的情愫,完全不該出現在此刻的情緒,如同洶湧的暗流,瞬間衝垮了他引以為傲的冷靜自製。
他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忍,甚至一絲被深深吸引、甚至想要靠近和保護的悸動。
該死!他在心底狠狠咒罵自己,用強大的意誌力將這荒謬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是潛伏在共和黨最鋒利的刀,他甚至作為華人能成為未來a國總統的二把手,“普羅米修斯”的潛在執行者,他不允許自己有私情!
耳機裡,是上級冰冷無情的催促,像死神的倒計時。
然而,他的指尖卻不受控製地產生了偏差。
在理智與情感的劇烈撕扯中,劉至浩做出了一個足以顛覆他整個生涯、賭上性命和未來的瘋狂決定。
“砰!砰!”
兩聲急促的槍聲幾乎同時炸響。
灼熱的子彈撕裂空氣,卻沒有飛向百米外的邵庭,而是以驚人狠狠射向了他身邊兩名精銳手下。
“呃啊——!”
“劉先生你——!”
兩名手下猝不及防,發出痛苦的慘叫,瞬間重心失衡,重重栽倒在雪地裡,鮮血迅速從傷口湧出,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他們倒下的瞬間,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無法置信,死死地盯著劉至浩,仿佛在看一個陌生的叛徒。
劉至浩沒有理會他們絕望而困惑的目光,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
他迅速透過狙擊鏡,最後地望了百米外那個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的身影一眼。
對不起,邵博士,是我害了你。
劉至浩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讓他改變主意或萬劫不複。
他利落地收起槍轉身,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越來越密的茫茫雪幕之中。
他需要趕在共和黨後續的調查組和共和黨“清道夫”到達之前離開。
畢竟,他現在選擇成為了共和黨的叛徒。
一切是他咎由自取,也是他心甘情願接受的苦果。
喜歡快穿之人格補全計劃請大家收藏:()快穿之人格補全計劃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