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神尊呢?”周顯抹去臉上的灰塵,急切地看向吳長生。他記得最後是白淺撕裂空間,並揮手將他們送了進來。
吳長生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廟宇最深處,那片被最濃重陰影籠罩的區域。鑒魔鏡在他手中微微震顫,發出極其低微、帶著警示意味的嗡鳴。
“在那裡。”吳長生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眾人順著他目光看去,心臟猛地一緊!
隻見在殘破神像基座的後方陰影裡,一個清冷的身影背對著他們,單膝跪地。正是白淺!她身上那襲不染塵埃的白衣,此刻在昏暗光線下,竟隱隱透出幾處不自然的深色痕跡,如同暈開的墨漬——那是強行催動本源力量對抗帝君投影、又維持時空挪移通道後,神力反噬造成的細微創傷!她的氣息,明顯比之前虛弱了許多,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
而在她身前的地麵上,赫然還躺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浴血,玄色的萬象閣製式軟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麵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那些傷口並非刀劍所傷,邊緣呈現詭異的琉璃狀焦痕,血肉中甚至殘留著絲絲縷縷肉眼可見、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金色星芒,不斷侵蝕著傷口,阻止著愈合!鮮血浸透了他身下的塵土,形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他的臉色慘白如金紙,氣若遊絲,正是本該在青冥峽光影中被星芒貫穿的——周顯!
“周管事?!”王隱失聲驚呼,難以置信。這分明就是三日前青冥峽遇襲重傷瀕死的周顯!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看起來傷勢比光影中更重、更詭異!
“是時空…回溯…”白淺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極其微弱、卻純粹無比的冰藍色神力,正小心翼翼地探向周顯胸口一道最為致命的傷口,試圖驅散那頑固的暗金星芒。“強行…將他從三日前的死亡節點…拉扯到此刻的時空…但殘留的星辰蝕力…太強…”
她的指尖神力與那暗金星芒接觸,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如同冷水滴入滾油。星芒劇烈扭曲掙紮,雖然被緩慢地淨化湮滅,但白淺指尖的神力光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每淨化一絲,她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就在這時!
“沙…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如同落葉摩擦地麵的聲音,從廟宇另一側最黑暗的角落裡傳來!那聲音並非風吹,而是…腳步聲!
“誰?!”吳長生厲喝一聲,身形瞬間擋在白淺和周顯前方,鑒魔鏡對準聲音來源,鏡麵光芒再次亮起!蕭淵也猛地拔刀出鞘,刀鋒指向黑暗!所有人都如臨大敵!剛脫離虎口,莫非又入狼窩?
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他她)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纖細,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連兜帽都壓得極低的深灰色鬥篷之中,鬥篷上沾滿了灰塵和蛛網,與這破廟的環境融為一體,若非刻意觀察,極難發現。
鬥篷人沒有回答吳長生的喝問,也沒有理會蕭淵指向他的刀鋒。他她)的步伐很穩,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悲傷。他她)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指地上重傷瀕死的周顯!
“站住!”蕭淵刀鋒前指,一步踏出,煞氣勃發!經曆過背叛,他對任何不明身份者都充滿警惕。
鬥篷人腳步頓住,卻並未後退。一隻包裹在灰色布條中的手,從鬥篷下緩緩伸了出來。那隻手纖細、蒼白,指尖卻縈繞著一層極其柔和、純淨的…銀色星輝!
這星輝一出,吳長生瞳孔驟縮!鑒魔鏡的嗡鳴瞬間變得尖銳!這星輝的力量本質,與天樞帝君那冰冷汙濁的星辰之力截然不同!它純淨、溫和,充滿了生命的氣息,仿佛夜空中指引迷途的星光!
鬥篷人的指尖輕輕一彈。
一點純淨的銀色星輝,如同夏夜的螢火,輕盈地飄向周顯胸口那道最致命的傷口。
“小心!”蕭淵下意識想要揮刀格擋。
“等等!”吳長生猛地出聲阻止!他的鑒魔鏡清晰地映照出,那點銀色星輝之中,蘊含著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與周顯傷口上那汙濁的暗金星芒更是天然相克!
果然!
那點純淨的銀輝落入傷口,如同甘霖落入焦土。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動、頑固侵蝕周顯生機的暗金星芒,在接觸到銀輝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細微的、仿佛被灼燒的“嗤嗤”聲,迅速變得黯淡、萎縮,最終化為幾縷青煙消散!傷口處那琉璃狀的焦痕邊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新鮮的肉芽開始緩慢地滋生!
周顯原本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了一絲,緊鎖的眉頭也微微舒展。
這神奇而溫和的治愈之力,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都為之一鬆,敵意稍減,但疑惑卻更深了。
鬥篷人似乎消耗不小,微微喘息了一下。他她)緩緩抬起頭,終於將那壓得極低的兜帽向後掀開。
一張年輕、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重與哀傷的臉龐,暴露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的肌膚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同玉琢,眉宇間卻縈繞著化不開的愁緒。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光潔的眉心正中,赫然烙印著一枚小巧、精致、卻散發著淡淡星輝的——星辰印記!那印記的樣式,竟與天樞帝君神甲上流淌的某些核心星紋,隱隱有幾分相似!
她看著地上呼吸漸穩的周顯,又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蘊藏著破碎星辰的眼眸,帶著無儘的複雜,掃過驚疑不定的吳長生、蕭淵、王隱等人,最終,定格在剛剛耗儘最後一絲神力、臉色蒼白如紙、正靜靜看著她的白淺身上。
一個清冽、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的女聲,在死寂的破廟中響起:
“我是瑤光……”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決絕,“天樞帝君的…義女。”
“義女?!”王隱倒吸一口冷氣。蕭淵握刀的手瞬間青筋暴起!吳長生的眼神銳利如刀,鑒魔鏡的光芒鎖定瑤光眉心的印記,鏡麵中光影急速變幻,似乎在瘋狂推演著什麼。
瑤光仿佛沒有感受到那瞬間升騰的敵意和殺氣,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白淺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哀傷:“義父他…早已被權欲蒙蔽了心智。那汙濁的神血…便是他為了掌控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強行融合異種星辰本源、反噬己身、扭曲神格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