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角巷的暮色被雨水揉碎在玻璃幕牆上，環球酒店頂層的記者會現場，120盞水晶燈將程起的亞麻色頭發染成流金。他站在寫有“星辰集團x環球選美”的背景板前，指尖掠過麥克風時停頓半拍——金屬支架上刻著的哥特式卷草紋，與他昨夜在“幻飾閣”發現的手鏈內側符號如出一轍。
“下麵請程氏繼承人發表聲明。”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時，程起已經穿過光束走到蘇敏身邊。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改良旗袍，龍形玉佩的紅繩在鎖骨下方打了個鬆垮的結，露出與背景板花紋相同的鎖骨鏈紋身——那是他今早趁她不備，用礦石檢測儀掃出的隱形印記。
鎂光燈炸開的瞬間，程起忽然牽起她的手，在媒體的驚呼聲中低頭吻向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混著袖口的雪鬆氣息：“蘇敏是照亮我混沌生活的繆斯。”台下一片嘩然。
蘇敏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顫，卻聽見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第三排評委的耳後，有黑桃蛇貼片。”她抬眼望去，果然看見三位評委的鬢角處泛著不自然的膚色，邊緣的菱形切割麵，正是霍克集團“沉默貼片”的標誌。
瑟琳娜的高跟鞋聲從旋轉門傳來，黑色魚尾裙勾勒出的身影籠罩在香奈兒五號的氣息裡，卻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鐵鏽味。“程少這出英雄救美，倒是和他父親當年如出一轍。”她的指尖劃過珍珠項鏈，鏈扣在聚光燈下閃過賭坊籌碼的編號，“不過據我所知，蘇小姐的父母在對角巷失蹤前，可是買過‘幻飾閣’的詛咒珠寶呢。”
淡金色粉末從她的香水瓶口溢出，在光束中形成細小的龍卷風。蘇敏突然覺得太陽穴被重物敲擊，眼前的背景板花紋開始扭曲，那些哥特卷草竟逐漸變成黑桃蛇的形態。但掌心突然被塞進一方薄荷手帕，清涼的氣息混著海藻的鹹澀湧進鼻腔，眩暈感瞬間退潮——她想起三天前程起在洗衣房調配藥劑的模樣，袖口沾著的綠色粉末，正是奇跡海灣的淨化海藻。
“瑟琳娜小姐對詛咒如此了解，不如解釋下黑星娛樂的‘情緒穩定劑’？”程起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陸沉剛剛發來的醫療報告，“編號307的注射液裡，為什麼會有靈念礦石粉末？”他的機械腕表暗格悄然打開，露出指甲蓋大小的錫箔紙，裡麵包著從瑟琳娜香水瓶口刮下的粉末，邊緣用紅筆標注著“焦慮操控?預選賽第一輪”。
瑟琳娜的笑容僵在臉上，珍珠項鏈突然斷裂。渾圓的珍珠滾落地麵，每一顆內側都刻著不同的編號——15號對應“恐懼粉”，28號對應“亢奮粉”，而最大的那顆正滾到蘇敏腳邊，上麵赫然刻著“19”。蘇敏彎腰撿起時，發現珍珠表麵的反光裡，背景板的哥特花紋正在重組，最終形成“幻飾閣”的招牌輪廓。
“陸沉那邊有新發現。”程起的耳麥裡傳來電流聲，“選美官網的評分係統，每分鐘都會向霍克賭場的服務器發送數據，關鍵詞是‘佳麗情緒指數’。”他的指尖在麥克風上快速敲擊，後台的大屏幕突然切換畫麵，賭坊實時賭盤上的賠率數字，正與評委手中的打分器同步跳動。
蘇敏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珍珠，忽然想起父母失蹤前的視頻通話。母親的手腕上戴著同款珍珠手鏈，卻在鏡頭切換時露出內側的符號——和眼前珍珠上的編號一模一樣。她抬頭望向瑟琳娜，發現對方的耳後貼片正在滲出黑桃蛇形的陰影，那是靈念礦石粉末過量的征兆。
“程明修當年偷走配方時，有沒有告訴過你，礦石粉末會侵蝕人的海馬體？”瑟琳娜的聲音突然低啞，指尖劃過頸間的紅痕，“我父親臨終前，一直在重複‘19號佳麗’，直到他的瞳孔變成礦石的金色——”她突然衝向蘇敏，指甲幾乎要戳向她的眼睛，卻被程起一把拽進懷裡。
“夠了。”程起的聲音冷下來，機械腕表的齒輪在瑟琳娜眼前轉動，“你以為用香薰操控媒體，就能掩蓋黑星娛樂給評委注射礦石粉末的事實？”他示意保安帶走瑟琳娜，轉身時卻看見蘇敏正盯著背景板上的花紋出神，指尖在旗袍內襯上畫著相同的符號。
“這些花紋，和我在父母筆記裡看到的一樣。”蘇敏輕聲說，“他們當時正在研究對角巷的建築符號，說這些圖案能與靈念礦石產生共振。”她的目光落在程起的腕表上，那裡藏著從瑟琳娜處獲取的粉末樣本，“霍克不僅操控珠寶，連建築和香薰都成了他的工具。”
記者會在混亂中結束，程起帶著蘇敏走進安全通道。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忽然從西裝內袋掏出個小玻璃瓶，裡麵裝著瑟琳娜的香薰粉末：“陸沉剛剛破解了粉末成分，除了靈念礦石，還有一種來自遺忘廢墟的紅砂岩。”他的指尖劃過瓶身，“這種粉末能放大焦慮，但對你似乎無效——你的玉佩，可能是唯一的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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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敏低頭看著腕間的紅繩，想起在洗衣房發現的標簽，想起鏡湖溶洞的浮雕，想起父母日記裡反複出現的“19號”。電梯抵達地下車庫時，她忽然抓住程起的手，將瑟琳娜的珍珠按進他掌心：“這些編號，對應著預選賽佳麗的操控配方。而19號，是我的編號。”
程起的腕表突然發出蜂鳴，屏幕上彈出陸沉的緊急消息：“霍克賭場的賭盤數據異常，所有押注蘇敏淘汰的籌碼，都附帶了‘記憶清除粉末’的發放指令。”他望向車窗外，暴雨中的對角巷霓虹閃爍，那些印著哥特花紋的建築，此刻在他眼中都變成了霍克的眼睛。
“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程起啟動跑車，引擎聲蓋過雨聲，“明天的預選賽第一輪，我會以特邀評委的身份進入後台。而你——”他遞給蘇敏一個小瓶，裡麵裝著淡藍色的液體，“——用這個噴在古箏弦上，那是用你母親的鋼琴譜調製的淨化劑。”
蘇敏接過瓶子，玻璃瓶壁上凝結的水珠在路燈下折射出彩虹。她忽然想起記者會現場，瑟琳娜的香薰粉末在程起的薄荷手帕前敗退的模樣——原來有些保護，不是靠珠寶或貼片，而是靠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比靈念更強大的東西。
雨越下越大，跑車在雨夜中疾馳，後視鏡裡的環球酒店逐漸縮小成一個光點。蘇敏望著腕間的紅繩，想起程起親吻她手背時的溫度，想起他調試機械腕表時專注的側臉。或許，這場緋聞風波，從來都不是終點，而是某個古老預言的起點——當19號佳麗與珠寶太子的手交疊，對角巷的靈念場，正在發生微妙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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