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嶺·冰魄玄玉台
廖天瀾靜靜地躺在玉台之上,周身籠罩著蔡青青以天機盤強行聚攏的天地本源生機,以及辛帥注入的山河劍意護持。那恐怖的傷勢被暫時鎖住,不再惡化,但修複卻極其緩慢。他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意識被無邊的黑暗與劇痛包裹,隻有那七日的倒計時,如同冰冷的心跳,在靈魂深處固執地回響。辛帥、鐘靈秀、聶歸塵等人圍在玉台旁,麵色凝重。
“七日…永寂真身降臨在即,天瀾的傷…”聶歸塵聲音低沉,左臂上殘留的疤痕隱隱作痛,述律童顏的陰影雖除,但新的陰影已籠罩天地。
“他的傷,非尋常丹藥可醫。”一個平和卻帶著穿透力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樸素僧袍、手持一串溫潤玉菩提的老僧,不知何時已立於靜室門口。他麵容清臒,眼神慈悲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間一切苦痛。他身後,跟著一位背著巨大藥箱、目光靈動的少年藥童。
“慧覺大師!”辛帥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來人正是隱居在蔥嶺深處萬藥穀、醫術通玄、佛法精深的“藥佛”慧覺!他極少入世,此番前來,定是感應到了天地劇變與廖天瀾的重創。
慧覺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廖天瀾身上,眉頭微蹙:“識海幾近崩碎,軀殼被規則反噬與魔氣雙重侵蝕,本源枯竭…此傷已傷及大道根本。”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一點柔和的金色佛光,輕輕搭在廖天瀾腕脈之上。
片刻後,慧覺收回手指,對辛帥道:“辛帥的山河劍意護住了他最後一絲本源不散,青青姑娘的乾坤之力鎖住了生機流逝,已是極限。尋常草藥,乃至玉清化魔丹,對此等道基之傷,效果甚微。”
“大師可有良策?”蔡青青急切問道,眼中含淚。
慧覺目光轉向北方那翻騰的魔氣,又看向廖天瀾,緩緩道:“解鈴還須係鈴人。他體內殘留的永寂魔氣與反噬的規則之力,既是毒,亦是藥引。若能尋得一味引子,以其為橋梁,或可將這破壞之力,逆轉為滋養本源之生機。隻是這引子…”他微微一頓,“需蘊含磅礴的生命造化之力,且能包容魔氣與規則之暴戾…此物,人間難尋。”
就在這時——
北疆·玄狼口外,荒骨冰原
永寂魔氣如同沸騰的墨海,從葬魔深淵的裂口中洶湧而出,凝聚成無數形態猙獰的魔物先鋒,如同黑色的潮水,悍不畏死地衝擊著巫瑤迦率領的冰魄玄狼騎剛剛修複的防線!喊殺聲震天,魔氣與冰罡激烈碰撞,血肉橫飛!
“頂住!為了身後的家園!”巫瑤迦銀甲浴血,聲音冰冷如刀,手中冰魄長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凍結魔物的寒潮!阿雅懸浮在城牆上空,清靈仙光如同淨化之雨灑落,大片魔氣被驅散,但魔物實在太多,如同無窮無儘!
突然,一道粘稠如實質的、散發著恐怖湮滅氣息的永寂魔光,如同毒龍般自魔潮深處射出,目標直指阿雅!這是永寂魔主意誌的投射,意圖扼殺這煩人的淨化之源!
阿雅臉色微變,全力催動仙光抵擋!然而,魔光威力遠超之前,仙光屏障劇烈波動,眼看就要破碎!
“阿雅姑娘小心!”一聲清越的嬌叱響起!
隻見一道火紅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從側翼殺入!正是剛剛穩固了聖焰不滅體、從聖焰教總壇趕來的叢倩倩!她全身籠罩在璀璨的信仰聖焰神鎧之中,如同人間降下的烈日!手中流火鑒爆發出焚儘萬魔的金色聖焰,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匹練,狠狠撞向那道永寂魔光!
轟——!
聖焰與魔光激烈碰撞、消融!叢倩倩悶哼一聲,神鎧光芒微黯,但終究是擋下了這致命一擊!她與阿雅並肩而立,聖焰與仙光交相輝映,暫時穩住了陣腳。
然而,更糟糕的情況出現了!在永寂魔主意誌的引導下,魔潮之中,數個空間節點被強行撕裂!數支由噬心獄主精心培育的、擅長侵蝕心靈、引發心魔的哀慟心魔儡部隊,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戰場側翼,直撲向一支由赫連霜河率領、正在外圍遊弋策應的霜鋒營精銳!
這些心魔儡無形無質,卻能直接攻擊神魂!霜鋒營將士瞬間陷入混亂,眼神呆滯,互相攻擊,甚至有人發出絕望的哀嚎,倒戈相向!赫連霜河雙目赤紅,憑借強大的意誌力苦苦支撐,但麾下精銳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赫連將軍!”巫瑤迦和叢倩倩救援不及,目眥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叮…咚…錚…
一陣空靈、悅耳、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琴音,如同自九天之上流淌而下,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混亂的戰場側翼!
這琴音並非攻擊,而是帶著一種撫平創傷、淨化戾氣、喚醒本真的無上偉力!正是上官伊蘭的妙音仙韻!
琴音所過之處:
那些哀慟心魔儡發出的、侵蝕心靈的尖嘯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瞬間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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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混亂、互相殘殺的霜鋒營將士,眼中的赤紅和呆滯如同潮水般褪去,迷茫地看著手中的兵器,看著身邊的袍澤,隨即被巨大的後怕和清醒的憤怒取代!
連帶著戰場核心區域,那些被魔氣激發得狂暴嗜血的普通魔物,其凶戾之氣都為之一滯,動作出現了片刻的遲緩和迷茫!
“是…是那琴聲!”阿雅驚喜地看向琴音傳來的方向雖然看不到,但能感知到同源的仙韻)。
叢倩倩也精神一振:“好厲害的仙樂!竟能直抵心靈,淨化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