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心都要碎掉了。
她害怕曹叔對柚子不利。
巨大的恐慌將她淹沒,可是她什麼也做不了。
捂著她的那張帕子,越來越刺鼻。
腦袋越來越暈,身體越來越軟。
最後軟軟地倒在了車廂裡。
曹叔這才鬆開手來,看了看林聽,又看了看小柚子。
“你們都得死!”
曹叔心思縝密。
中途,他在監控盲區,連續換了兩輛車。
就算警方查起來,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到他把林家人綁去的地方。
車子連續開一個多小時。
一直開到了一百多公裡之外。
林聽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柚子被綁在自己眼前,小胳膊小腿都被綁著,小腦袋也耷拉著,仍舊處於昏迷狀態。
她下意識地想要撲過去抱起柚子,這才發現自己的四肢被綁著。
根本無法動彈。
嘴也被死死地堵著。
而她的旁邊,曹叔冷漠地坐在那裡。
一雙寫滿殺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這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善良溫和,慈祥愛笑的曹叔。
他是一個惡魔。
她瞪大眼睛,看著曹叔,眼裡寫滿了驚恐。
她不知道曹叔為什麼要綁了她和小柚子。
未知的恐懼讓她不寒而栗。
全身每一處毛孔,冷汗涔涔。
曹叔看著她,平靜地問:
“小聽,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和小柚子綁過來嗎?”
為什麼綁了她們。
林聽哪裡知道啊?
要怪就怪,曹叔在林家一直偽裝得很好。
她才對他沒有防備之心。
曹叔又說:
“三十一年前,林建國開車撞了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
“他不確認男孩有沒有死,直接讓人把小男孩丟在深山野嶺裡,銷毀了所有的證據,又買通了警方。”
“哪怕他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能夠把小男孩送去醫院搶救,就算搶救不過來,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局。”
“小聽,你知道嗎?蘇秀珍是我老婆,林薇薇是我們一起拐來的孩子。”
“讓林薇薇離間你們父女之間的感情,也是我們計劃裡的一部分。”
“看著你們林家分崩離析,一個個的都不得好死,才能以慰我兒子在天之靈。”
“小聽,其實你是一個很乖的孩子。”
“和小柚子都是無辜的。”
“要怪就怪你們身上都流著林家的血。”
“你們都得死。”
報仇雪恨的人,是沒有理智的。
林聽知道,今天她和柚子是在劫難逃了。
她的心頓時跌到了穀底。
身為一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綁著小手小腳,被塞著嘴巴。
那樣可憐地倒在自己麵前。
哪怕是絕境,她也不能害怕。
她必須保持冷靜,可是心裡八七八糟的,毫無對策。
這個時候,她唯一想到的,是周自衡。
洛高沒有接到她和小柚子,周自衡一定能夠找到她們的吧?
就在她心裡沒底的時候,顛簸的車子在一處山林深處停下來。
車窗外,有一個廢舊的鐵皮房。
到處鏽跡斑斑。
看樣子已經荒廢很多年了。
林聽和小柚子兩母女,被曹叔蘇秀珍二人抬進了鐵皮房。
林聽這才看見,林建國和林振宇,都在這裡,他們同樣被綁著手腳。
曹叔用了同樣的謊言,把林振宇和林建國騙上了車。
他們看到被抬進來的林聽和柚子,嘴裡唔唔唔地發出聲音。
曹叔最先扯開塞在林振宇嘴裡的碎布,林振宇憤怒地瞪著他,“不許你傷害我妹妹和我外甥女。”
曹叔二話不說,拿出一把匕首在林振宇左肩上用力捅了一刀。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疼得林振宇啊啊大叫。
捅完這一刀,曹叔滿眼仇恨地看向林建國:
“林建國,你們一家四口也湊起了。”
“我要讓你親眼看到,你兒子,女兒,你外孫女,一個個的全都死在你麵前。”
“也要讓你嘗嘗這種失去至親,家破人亡的痛苦滋味……”
林振宇沒有辦法想象,向來慈眉善目的曹叔,竟然在他們林家潛伏了三十一年。
此時此刻,林振宇恨不得殺了曹叔。
可是他也知道,如此危急時刻,是不能再激怒曹叔和蘇秀珍二人的。
他忍著肩膀上的劇烈疼痛,挪動著被捆的雙腳,撲通一聲跪在曹叔麵前。
“曹叔,我爸三十一年前撞死了你們的兒子,是他有罪。”
“我替你兒子還債,你殺了我,放了我妹妹和我外甥女,好不好?”
“我妹妹這輩子過得很苦,她是無辜的,小柚子也是無辜的,你放了她們母女倆,好不好,求求你了。”
鮮血沿著林振宇的肩膀,從胸前淌下來。
他的衣服已經濕了一大片。
全是血。
林聽好像又看了兒時那個什麼事都擋在她前頭,不讓她受半點罪的林振宇。
下一瞬,曹叔一腳踢在林振宇的胸口,“她們母女無辜,我兒子不無辜嗎?今天你們都得死。”
這個時候,柚子醒了。
小小的身體被綁著,無法動彈。
她隻能無助地望向同樣被綁著的林聽,“唔唔……”
她想喊一聲媽媽。
嘴巴裡塞了東西,喊出不來。
林聽也想喊一聲:柚子,彆怕,媽媽在。
可是她也喊不出來。
她匍匐在地上,挪動被捆綁的身體,一點一點靠近柚子。
柚子也匍匐在地麵,艱難地挪動著小小的身體。
就在這個時候,蘇秀珍踩著林聽的手,一把將小柚子拎起來,“老公,彆跟他們廢話,先殺了她們母女倆,再殺林振宇。林建國不是最喜歡他的女兒了嗎。讓他嘗嘗最心愛的孩子死在自己麵前的滋味。”
說著,蘇秀珍扔開小柚子,又拎起一桶汽油,對著林聽和小柚子劈頭蓋臉地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