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山高中南陽府鄉試解元的消息。
如同給這日益紅火的青石村,又添了一把最旺的火。
整個村子,都沉浸在一片難以言喻的興奮和自豪之中。
而張家大院裡,更是喜事連連,笑語不斷。
這不,還沒等小山中舉的喜酒味兒完全散去呢。
張家這第三代的頭一個娃兒,也趕著趟兒,要來這世上湊熱鬨了。
大兒媳巧巧的身子,如今是越來越笨重了。
王氏每日裡,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生怕有半點閃失。
張大山也特意讓鐵牛這幾日先放下鐵匠鋪的活計。
專心在家陪著媳婦,也好隨時應個急。
鐵牛這個平日裡憨厚木訥的漢子。
如今也是又緊張又期盼,每日裡都圍著巧巧打轉。
一會兒問她想吃啥,一會兒又問她肚子疼不疼。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王氏和花兒她們都忍不住在背後偷偷發笑。
這日傍晚,天剛擦黑。
巧巧的肚子,便開始一陣陣地發緊了。
王氏一瞅,連忙說道:“怕是要生了!”
“快,鐵牛,去把你爹喊回來!”
“石頭,你去村東頭,把那接生的李婆子給請過來!”
“花兒,栓子,你們趕緊燒熱水,準備乾淨的布巾!”
一時間,張家大院裡,頓時就忙亂了起來。
可這忙亂之中,卻也透著一股子緊張有序的勁兒。
張大山聞訊從村裡的“公社會”,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他先是隔著門簾,安慰了巧巧幾句。
讓她放寬心,莫要害怕,家裡人都守著呢。
然後,便和鐵牛、石頭他們,在堂屋裡,焦急地等待著。
那產房裡,不時地傳來巧巧壓抑著的痛呼聲,和穩婆李婆子那沉穩的指揮聲。
還有王氏和花兒她們,低聲安慰和打氣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張大山和鐵牛他們,在堂屋裡是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鐵牛更是急得滿頭大汗,在地上來回踱著步。
那副六神無主的模樣,比他當初自個兒下場打鐵還要緊張幾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更久。
就在眾人幾乎快要等得望眼欲穿的時候。
產房裡,突然傳來一聲響亮而又清脆的嬰兒啼哭聲!
“哇——哇——”
那哭聲,洪亮而又有力,像是一道天籟,瞬間穿透了這寂靜的夜空。
也狠狠地撞擊在了每一個張家人的心坎上。
“生了!生了!巧巧生了!”
王氏第一個從產房裡跑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更多的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她一把拉住早已等得心焦如焚的張大山和鐵牛,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當家的,鐵牛,是個……是個大胖小子!”
“母子平安!母子都平安啊!”
“大胖小子?”鐵牛聞言,那張平日裡憨厚木訥的臉,頓時就笑成了一朵大大的菊花。
他一個箭步就想往產房裡衝。
卻被王氏給一把攔住了。
“哎哎哎,你這憨小子,急啥?”
“這婦人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弱得很,可經不起你這般橫衝直撞的。”
“李婆子還在裡頭拾掇呢,等會兒收拾乾淨了,你再進去看也不遲。”
張大山也是激動得老臉通紅,連連搓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