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即將觸碰冰冷的金屬——
“轟隆隆——!!!”
他所在的整個巨大腐泥平台!腳下的整片大地!仿佛一頭沉睡億年的洪荒巨獸!被那蜜罐波動核心的破碎和哀鳴……徹底驚醒了!
地麵瘋狂蠕動、隆起!厚厚的板結腐泥層如同劣質的餅乾般碎裂!下方暴露出來的,不再是泥土,而是……粘稠、巨大、緩慢搏動著的……暗紅肉膜?!
肉膜表麵覆蓋著厚厚一層閃爍暗金光澤的粘液!無數粗壯的、如同活體樹根的暗綠色能量導管在肉膜深處搏動!整個平台……不,方圓百米內的腐泥大地之下……竟然都連接著同一個……巨大無比的活體結構?!
一股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足以壓垮靈魂的存在感如同實質的巨浪拍擊在蟲齒身上!那不僅僅是壓力!是一種全方位的、從骨髓深處傳來的劇烈震顫!整個空間的維度都在扭曲!光線被拉扯!聲音被吞噬!
嗡——!!!!
一聲遠超之前的恐怖嗡鳴!如同整個星體的內臟在振動!
不是來自蜜罐!而是來自他腳下這片正在蘇醒的、覆蓋著暗紅肉膜和粘液的……母體地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震顫核心!
那片隆起的巨大暗紅肉膜中央!猛地撕裂開!
一個“東西”……或者說……一種形態……在無數粘稠垂落的粘液、搏動翻湧的暗紅肉膜和縱橫交錯的綠色能量管道的簇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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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慢地、威嚴地……升騰而起!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無數根微微抖動的、頂端如同成熟麥穗般滴落下濃稠金綠色粘液的……卵巢管?!它們密密麻麻地從肉膜裂口邊緣垂下!
緊接著是主體!
那核心……並非預想中的猙獰怪獸口器!
而是一片無法形容其形狀的、緩慢扭曲湧動的……空間褶皺?!
那片空間被染成了純粹的、孕育生命般的暗紅色澤!表麵流淌著粘稠的金綠色能量光流!在這“空間褶皺”的中心,懸浮著一塊東西!
一個隻有拳頭大小、棱角模糊、卻散發著恒久靜謐的……白色水晶髓塊?
水晶髓塊內部,流淌著一條極其微弱的、如同嬰兒酣睡時呼吸般的……金色光帶?!
但這看似神聖的核心周圍……
“空間褶皺”的邊界……
那些本該是虛空的位置……
卻粘附著無數個……隻有核桃大小、甚至更小的、被半凝固半透明琥珀狀凝膠完全包裹住的……
人類頭顱?!
數量難以計數!成千上萬!男女老幼皆有!
這些被琥珀凝膠封死、仿佛陷入永恒沉睡的頭顱!它們的嘴巴位置……全部連通著從母體裂口上方垂下的巨大卵巢管!
那濃稠金綠色的粘液……正通過卵巢管尾端的口器……持續不斷地……注入那些頭顱的口腔之中!
滴答……滴答……
粘液順著頭顱食道……流入……連接著下方那片暗紅空間和白色水晶髓塊的、扭曲如臍帶般的……巨大綠色能量導管?!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從蟲齒的尾椎骨炸開!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他瞬間明白了!
這母體!
它從“蜜罐”釀製的原始蜜源中提取最精粹的記憶精華!
然後……用這東西……混合某種未知基質……灌注進這些被它捕獲的……“蜂巢”中的“容器”頭顱)!
釀製……供給那片核心暗紅空間和白色水晶髓塊的……終極養分?!
這片區域不是巢穴!是……活體釀育子宮!
而他腳下踏著的!正是一層覆蓋在巨大生物母體“表皮”上的……腐殖質保溫層!
蜜罐……僅僅是它的……一個采集末端?!
就在蟲齒被這認知震得大腦一片空白之際!
一股龐大、純粹、冰冷、如同宇宙背景輻射般恒古存在的……意識聚焦……
猛地……籠罩了他!
沒有語言!沒有具體的思維傳遞!隻有一種赤裸裸的、基於“存在”本身的審視!
這審視並非惡意,更像一個農夫瞥見稻田裡一隻小蟲般……微不足道的平靜!
但它攜帶的信息量恐怖到足以碾碎意誌!蟲齒仿佛看到億萬個星辰的生滅!看到生物進化鏈上無數物種的畸形與悲鳴!看到物質最底層的粒子在虛無與存在的夾縫中掙紮!所有概念瞬間坍縮!隻剩下冰冷、死寂的……尺度感!
在這宏大無垠的冰冷尺度注視下……
蟲齒那引以為傲的冷靜!生存本能!任務目標!甚至對自身存在的認知!都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間汽化!
他握著切割刃的手……無力地垂下。麵罩下的臉上,一片空白的死寂。身體僵立當場,像一個失去電源的破舊機器玩偶。唯有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擂動,是這死寂宇宙中唯一殘留的……無用雜音。
他頭頂的鐵鏽藤蔓停止了搖曳。
腳下的暗紅肉膜搏動得更加沉穩。
金綠色的能量導管流淌得更加從容。
那片承載著白色水晶髓塊的暗紅空間,依舊緩慢地、永恒地波動著。
數萬個被琥珀凝膠封死的頭顱,如同永恒凝固的果實,掛在巨大的卵巢管下,沉默地接受著粘液的灌注。
時間似乎失去了意義。
隻有金綠色的粘液滴落……滴落……滴落……
然後——
咕嚕嚕……
一陣微小卻異常清晰的、氣泡破裂般的聲音。
來自於蟲齒腳邊不遠處——那個被遺忘的蜜罐罐口。
剛才被蟲齒用“音波擾亂刺”強行破開“琥珀心臟”的傷口處,在那層流淌的金色凝膠之下……
一小滴無法形容其色澤、似乎蘊含著無儘星光碎片和甜美氣息的……純粹光露……
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
極致的悲哀……
緩慢地……滴落了下來……
滴在下方那片同樣暗紅、同樣搏動著的不朽肉膜之上。
光露瞬間被吞噬……無影無蹤……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永寂的深潭……
未激起絲毫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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