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蓄著絡腮胡的丁自建,一手端著衝鋒槍,另一個手裡握著一個剛剛拉開保險栓的炸彈,往剛剛和林彥他們遭遇的那夥警衛的腦袋上扔!
轟!
爆炸的火光中,林彥把那些老兵的臉看得真切。
有的被硝煙熏得漆黑,有的被彈片劃得滿臉鮮血,但每雙眼睛都亮得嚇人。
可就在這時,領頭的瘦高個,劉大勳,終於衝到了電機房前,看清了倒在宋博淵懷裡的趙登先……
他張了張嘴。
卻隻有“啊,啊,啊”的聲音傳出。
最後竟然哽咽。
可還不等他哭出來。
宋博淵輕輕放下趙登先,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前進!”
“前進……”
繼續前進!”
“沒空悲傷。”
“這是戰爭。”
“這裡是戰場!”
“我們是軍人!”
“現在,去去會議室!”
劉大勳閉上了嘴,像是把什麼難以言喻的悲涼情緒,一起吞咽了下去。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趙登先的遺體一眼,之後衝著趙登先,敬了個軍禮。
“老趙……我也已經分不清這個世界的真假了。”
“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我一定去找你喝酒!
“如果這個世界是真的,咱們就烈士陵園見。”
隨後,劉大勳,立刻轉身,他轉身的動作,甚至有些倉皇,像是怕再不轉身,就無法轉過身去。
他轉身,跟上宋博淵的步伐。
隨後是林彥。
他端著一把漢陽造,跟在劉大勳的身後。
他隻覺得心裡有一把火在燒。
通道裡的硝煙嗆得林彥咳嗽起來。
他抹了把臉,發現掌心全是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戰友的。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林彥突然輕聲唱了起來。他看見宋博淵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也跟著哼唱。活著的十幾個戰士一個接一個加入,歌聲在血腥的通道裡回蕩,竟壓過了遠處零星的槍聲。
他們踏過戰友的屍體向前挺進,靴底沾滿鮮血,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個個鮮紅的腳印。
這腳印連成一條血路,直指防空洞最深處那間亮著燭火的會議室……
他們要去往那個地方,在那裡,可以改寫金陵的曆史……
而與此同時。
離陽市的先登小吃鋪!
趙登先摘下全息頭盔,整個人大汗淋漓,眼中都是茫然和驚恐。
他東張西望,往左看,又往右看……沒有敵人,沒有漢陽造,沒有撲鼻的硝煙味,周圍也不是昏暗的防空洞……
周圍的景象,讓他既熟悉又陌生。
他猛地回頭,看見一個清秀的女人,係著圍裙,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女人的身後,也站滿了人,有穿校服的學生,有穿西裝的房產銷售和保險銷售,還有帶著安全帽的工人……
有幾個常來的工人,看著他,不敢說話,卻對著他比大拇指。
趙登先,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冷汗從額頭不停的沁出。
清秀的女人,看著男人驚恐的麵龐,再也忍不住了,往前走了幾步。
走到男人麵前。
趙登先則猛地抱住那個清秀的女人,撲倒在她的懷裡,隨後……嚎啕大哭。
“媳婦!”
“疼啊!”
“真他娘的疼啊!”
“對不起!媳婦兒!”
“我答應了你的要撐到最後的。”
“要守住金陵城,守著那些老百姓,到最後一刻……可我沒能做到!”
女人半垂著眼簾,溫柔的摸著男人被汗水浸濕潤的頭發。
“不怕,不怕……沒事了,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我媽剛剛給我打電話了,她說……我的眼光還不錯,至少我挑的男人,是頂天立地的真漢子!”
“老公……”
“世界燦爛盛大,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