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寧一?"一個中年女子迎上來,眼神中帶著懷疑,"本官是太醫院判周敏,聽說你擅長治疑難雜症?"
林一寧行了一禮:"周院判安好。不知病患在何處?"
周敏上下打量了林一寧幾眼,顯然對這位年輕女醫不太信任,但形勢危急,也隻好帶她去看病人。
臨時搭建的醫棚裡躺著二十多個病患,個個麵色潮紅,呼吸急促,身上布滿紫黑色疹子。
林一寧戴上自製的口罩和手套,仔細檢查了幾個重症患者。
"可是鼠疫?"周敏問道。
林一寧搖頭:"症狀類似,但又不全像。病患可有共同接觸過什麼?"
"最先發病的幾家都去過城西新開的那家澡堂。"一個年輕醫女插話道。
林一寧眼睛一亮:"可是用木桶沐浴的那種?"
"正是。"
"這就對了。"林一寧篤定道,"不是鼠疫,是炭疽熱。那家澡堂用的熱水恐怕是從病死的牲畜皮上刮下來的油脂熬製的,油脂中帶有炭疽杆菌。"
周敏一臉茫然:"炭...炭什麼?"
林一寧這才想起這個時代還沒有細菌學說。
她換了個說法:"是一種邪毒,通過病畜油脂傳播。需要立刻關閉那家澡堂,焚燒所有用具。病患用過的衣物被褥也要全部燒掉。"
"胡說八道!"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一寧回頭,隻見一位白發老婦在眾人簇擁下走來,身穿正二品官服,正是太醫院首席孫太醫。
"孫太醫。"周敏等人連忙行禮。
孫太醫看都不看林一寧,徑直走到病患前把脈:"分明是熱毒入血,當用清熱解毒之方。來人,按我方子煎藥!"
林一寧皺眉:"孫太醫,此病非同一般熱毒,若不及時用對症之藥,三日之內必死無疑。"
"放肆!"孫太醫怒喝,"你一個鄉野郎中,也敢質疑本官診斷?"
林一寧正要反駁,忽聽一個清朗聲音傳來:"孫太醫息怒。"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戴著鬥笠的男子站在醫棚外,雖然麵紗遮臉,但通身氣度不凡。
他身後跟著個小廝,正是青雲。
"上官公子?"孫太醫態度頓時緩和不少,"您怎麼來了?此地危險,快些離開為好。"
上官琰拱手一禮:"家母聽聞西城有疫,特命在下來看看有何需要幫忙的。"
他轉向林一寧,"這位醫師剛才所言,在下在外頭聽得一二,覺得頗有道理。
孫太醫何不聽聽她的治法?"
孫太醫臉色難看,但上官琰是丞相之子,她不得不給幾分麵子:"既如此,就聽聽她有何高見。"
林一寧扭頭看了上官琰一眼,雖然看不清他鬥笠下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支持。
她迅速寫下兩個方子:"輕症用這個方子,重症用另一個。另外,所有接觸過病患的人都要用醋水沐浴,喝預防的湯藥。"
上官琰接過方子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用藥組合...很精妙。"
孫太醫奪過方子掃了幾眼,冷笑連連:"荒謬!用這麼猛的藥,是嫌病患死得不夠快嗎?"
"孫太醫,"林一寧不卑不亢,"重症需下猛藥。我願以性命擔保,若按我方子治療仍無效,甘願領罪。"
醫棚內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