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沈浪負手立於虛空,衣袂在混亂氣流中獵獵作響,卻纖塵不染,神情淡漠得如同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僅僅一步踏出,引動天地偉力化為無形巨手——已然將聽潮閣那艘足以抵禦元嬰巔峰強者全力轟擊的巨型寶船,像捏碎一枚乾癟的核桃般,碾成了漫天齏粉。
而在做完這一切之後,沈浪卻隻是這一聲嗤笑,仿佛隻是拂去袖角的一點塵埃。
“就歐陽碩這種貨色,也敢出現在本座的麵前!?”沈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漠然。
那歐陽碩,聽潮閣所謂的天驕,方才還站在船首,氣焰囂張,意圖以勢壓人,此刻怕是連渣滓都未能剩下。
而此刻,不遠處懸停著的三姐妹才算是真正感受到了沈浪那令人窒息的恐怖。
驚魂甫定,彌漫在皇甫家眾人與天蒼聖地修士心頭的恐懼尚未完全散去,新的難題已然擺在眼前。
“夫君,”沈浪身側,氣質清冷如月的冷輕顏,此刻秀眉緊蹙,一雙美眸掃視著周圍無邊無際的墨色汪洋,聲音帶著凝重,“如今暫時安全了些,但似乎……這裡根本找不到方向啊!”
舉目四望,天地間隻剩下洶湧的波濤。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翻滾著不祥的雷雲;下方則是深不見底、咆哮翻騰的墨海,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片海域彌漫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法則之力,如同無形的枷鎖,重重地壓製著所有人的感知。
神念探出,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平日裡足以覆蓋方圓數十裡的神識,此刻被壓縮到可憐的千丈範圍,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模糊。
根本看不到半點陸地的影子,更遑論傳說中遍地機緣的仙草神礦。
“嗬嗬,”沈浪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了然於胸的弧度。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那翻騰著墨色巨浪、隱藏著無數致命凶險的汪洋,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在上麵,自然是看不到什麼方向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疑惑不解的臉龐,清晰地吐出兩個字:“真正的陸地,是在下麵!”
“下麵!?”此言一出,不僅冷輕顏,連皇甫三姐妹以及所有聽到的修士都齊齊倒吸一口冷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腳下是深不可測、魔物橫行的狂暴汪洋!
這下麵……能有什麼?難不成是魔魚的老巢?
麵對眾人的驚疑與恐懼,沈浪卻隻是淡然一笑,他不再多言,心念微動,一艘造型古樸通體散發著淡淡青色光暈的雲舟憑空出現,懸浮在海麵之上——正是天蒼聖地的雲船法寶。
他抬手間,無數玄奧的符文自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烙印在雲船光潔的船體上。
一層凝實厚重、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護罩瞬間升起,將整艘雲船包裹得嚴嚴實實,光芒流轉間,散發出強大的重力法則波動。
“隨我來。”
沈浪的聲音不容置疑,率先一步踏入雲船的光罩之內。冷輕顏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雲船在沈浪的操控下,如同一條靈活的青色巨鯨,一頭紮進了那墨色翻湧的狂暴汪洋之中!
轟!
入水的瞬間,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洶湧而至!這海水沉重得超乎想象,仿佛不是水,而是融化的鉛汞。沒有重力法陣加持的普通法寶,恐怕瞬間就會被壓成鐵餅。
無數形態猙獰、大小不一的魔魚被這闖入的光源吸引,如同聞到血腥的鯊群,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瘋狂撲來!
它們有的長著骨刺嶙峋的魚頭,有的拖著布滿吸盤的觸手,有的張開足以吞下整間房屋的巨口,閃爍著寒光的利齒狠狠啃噬在護罩之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哢嚓”聲和能量撞擊的爆鳴。
護罩光芒明滅不定,但沈浪布下的陣法極其穩固,任憑這些凶物如何衝擊撕咬,都巋然不動,隻在光罩表麵蕩起一圈圈漣漪。
雲船持續下潛,一千丈、五千丈、八千丈……壓力呈幾何級數增長,船體發出的聲響更加密集,護罩的光芒也被壓縮得更加凝練。
然而,就在眾人神經緊繃、以為將永遠沉淪於這無光之海時,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現了!
下潛至萬丈之深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並非想象中的一片死寂黑暗,而是……一片夢幻般的海底世界!
腳下並非淤泥,而是覆蓋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奇異“大地”。
無數奇形怪狀的石頭自身散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芒如同點綴在黑色天鵝絨上的寶石
。更令人驚歎的是,海底生長著巨大的、形態奇異的“樹木”和“植被”!那些高達數十丈、形似珊瑚又似巨樹的發光體,枝杈虯結,通體流淌著瑩白或淡金色的光暈,宛如海底的水晶森林。
整個海底世界,被這些自發光的生物和礦物照亮,光線雖不明亮如白晝,卻足以清晰地看清周圍數裡範圍,充滿了迷離奇幻的色彩。
看到這一幕,雲船上的眾人,無論是心高氣傲的皇甫三姐妹,還是訓練有素的天蒼聖地修士,都不由自主地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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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這艘被沈浪神力加持的雲船之內,暫時是安全的。這光怪陸離卻又危機四伏的海底世界,暫時無法威脅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