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賣瓜動作那麼熟練，你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了吧？”
程銘好將手裡的一把錢遞給虞小小後，他剛剛數了一下，除去成本的話，賺個兩三塊，還有車上留的七八個西瓜，說實話指望賣瓜是發不了家的，尤其是她賣的還便宜，就賺幾個瓜吃，跟辛苦費。
“上次那瓜吃不快，有人要，我就便宜賣了點，那不是想著大家都是同事，價格肯定不能賣的比市場價高啊，那我下鄉拉也不容易啊，就含淚賺個辛苦費得了。”
她也沒有想到今天來買瓜的人那麼多啊。
“怪不得呢，彆沮喪了，車上不是還有幾個瓜嘛，再說了這次也沒讓你白跑一趟，不還賺了幾個瓜吃嘛。”
“也是！凡事都要往好的方向想，最起碼沒虧本不是嘛，那我就留兩三個瓜，剩下的你拿回去吃，大不了在瓜過季節前，有空在下鄉去拉一車回來。”
“那你明天還要下鄉啊？”
“我哪那麼有空，再說了我天天這樣外出，領導不會有意見啊，對了好好啊，你有空記得幫我去廢品站淘個鐵鍋，我得找個鍋開小灶，省得又有人說我浪費廠裡的柴火，說我自私。”
不就是讓煮豬食的同事每天幫她煮幾斤小洋芋跟紅薯根嘛，總有人抓住這邊說事，那人家都願意幫她這個忙，怎麼周圍圍觀的人還不樂意了。
說她浪費廠裡的柴火，那她自己架個鍋，自己出柴火錢總行了吧，真是的，一天天不盯著自己的豬看，老盯著她做什麼啊，難不成乾預她，讓她沒法將豬喂肥，那她們的豬就能長膘一樣。
誰說養豬，就不用經常跟人打交道的，她眼下就要上演宮鬥劇了，一個個的沒事乾就總喜歡盯著她，生怕抓不到她的錯處一樣，一旦抓到她的錯處，邀功般的去領導麵前舉報她，仿佛她受罰了，她們心裡就能好受一些。
怪不得總有人說，體製內牛馬蛇神多，隻要不忙的時候，同事之間內耗嚴重，外人隻覺得誇張，但隻有真的體會過了，才知道所言非虛。
她們這個豬廠，眼下性質還是政府管控，至於將來是劃分國企還是私企，那都是看上麵領導怎麼拍板的，不過像她們廠那麼大的規模，劃分私企的可能性不大，不然好多人都得下崗。
“好，我回去幫你去廢品站看看，回頭我在給你買兩捆柴來？那彆人養豬是為了賺錢養家糊口，怎麼你養豬儘乾倒貼錢的事情啊？”
麵對程銘好的打趣，虞小小也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她也不想這樣的，那不是為了像優秀員工看齊嘛，必要的時候，還是要使點小手段的，不然就她怎麼能在短時間內出成績呢，真要是讓她憑借自己的真本事一點點熬，那不得熬個十幾年才有一點成績啊，人生短短幾十年，那趁年輕能拿到的成就，就彆拖到年紀大了，才去拚，回頭年紀上來了，力不從心了，在加上廠裡源源不斷的有新人來，到時候她哪裡爭的過新人啊。
“你不懂，花小錢就能得到的成就，那這錢就花的值，要是我第一年養豬，就超常發揮的話，來年領導才會看重我，兩三年內，我隻要表現的好，到時候我就能像廠裡那些優秀老員工那樣，同時養好幾頭豬，這些可都是年終福利掛鉤的呢。”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也彆嘮了，趕緊回去吧，一會兒回去晚了，天都該黑下來了，回頭沒聽完的話，我寫在信裡，你這會兒趕緊回家去。”
程銘好被虞小一個勁催回去時，他臉上也掛上了一抹無奈，雖然她是為了他好，但每次看到她一個勁的催促他走時，他心裡都不是滋味啊。
就在他蹬著三輪車回到城裡時，隱隱約約的時候，他好像聽到有人在身後叫他。
“大叔你稍微等等，我想買個瓜！”
大叔？叫他嗎？
一開始程銘好不確定身後的人是叫誰，他就沒有理會，繼續蹬三輪，身後那人也挺有毅力的，追了一段路，直到周圍沒其他人了，程銘好這才確定對方叫的是他，他在停下來，剛想跟對方說一句，他不是賣瓜的，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程銘好，你啥時候改賣瓜的？”
“常時新你說說你，都帶上眼鏡了，怎麼眼神還那麼不好？”
他還說誰眼神那麼差，怎麼能將他二十幾歲的小夥子認錯成四五十歲的大叔，原來是他啊。
“不是我眼神不好，實在是眼下你這個樣子，很難讓人認出來啊，你最近是遇上什麼事了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嘛，你怎麼……”
常時新在認出來眼下這個人是程銘好時，他也是滿臉的震驚，心想程銘好最近這是遇上什麼事了，怎麼會改賣瓜了。
“我工作挺好的，也沒遇上什麼事，周末偶爾體驗一下生活，今天剛摘的瓜，看中哪個拿哪個。”
“那怎麼好意思呢，我給你錢吧？”
“真當我是瓜販子呢？我不是賣瓜的！”
之前虞小小還說他不像瓜販子，怎麼到了常時新眼裡，他如今就落魄到賣瓜生活了。
“既然你都那麼說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正好我媳婦念叨說這兩天想吃瓜了，我帶一個回去。”
“你咋還在這裡啊？不僅自己沒調回去，怎麼連你媳婦也到這邊來了？以你的家庭背景，調你回去，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嘛，你家裡人支持你在這邊發展？”
常時新從畢業就來這邊工作，這都第三年了，他家裡人還沒找到理由調他回去嗎？他家的人脈不在這邊啊。
“這兩年是我爸的關鍵期，為了防止有心人，在我爸升職的關鍵時期，利用我做文章，所以我跟我姑父先來這邊工作兩年，等一切定下來了，我在回去。”
“這樣啊，那一切都解釋得清楚了，眼下以叔叔的事業為重，暗中盯著他的人不少，的確是要小心些。”
常時新跟程銘好走的完全是不同的路，他們這條路，稍不注意，就會被人拉下馬，從而幾十年的布局就會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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