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天剛蒙蒙亮，外頭一聲爆竹炸開街道平靜地氛圍，緊接著四麵八方開始響起了劈裡啪啦震天響的動靜。
仍在睡夢中的林窈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狠狠嚇醒，她猛的睜開眼睛，在一片朦朧中最先映入眼簾便是房子正中間那根粗壯的房梁。
側耳聽著外頭的動靜，她的疑惑在看見平板上顯示的日期後煙消雲散。
“元旦啊，那確實要慶祝慶祝。”
低聲喃喃，困倦的拉過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的包裹在其中，蓬鬆的被子起了點作用，耳邊的噪音減弱幾分讓這個為了看電影而熬到後半夜的林窈再次陷入夢鄉。
關童臉含怒意穩穩拉住看見放鞭炮就像狗魂上身的賀成傑，眼神極尖的看見他肩頭上被四濺火花燙出的小圓點。
這可是剛做好頭一次穿的新衣服啊！
忍了又忍，見那個死孩子被自己拉住還不安分的想去撿地上散落的小鞭炮，她壓不住滿心的火氣不管今天不適合打孩子的風俗，抬手就朝他耳朵狠狠擰去。
賀成傑沉浸在鞭炮聲的熱鬨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來臨，他已經在心中記下了幾處最有可能出現小鞭炮的地方，隻等被媽媽鬆開後第一時間跑過去尋寶。
突然，耳朵狠狠一疼他臉上的表情沒來得及轉換臉龐扭曲地嗷出了聲。
賀成傑顧不上手裡緊握的沒來得及放進口袋裡小鞭炮，猛的原地跳起來低聲求饒：“媽媽媽媽錯了錯了我知道錯了，鬆鬆手！”甭管是不是他錯了，反正挨揍之後先認錯這一點已經牢牢刻在他的腦海裡。
彆看他嘴上喊得歡，可絲毫不敢用手扒拉媽媽落在耳朵上的手，吃過教訓的他隻能用手猛扇帶起一陣涼風來緩解火辣辣的疼痛。
“你知道個屁！”關童見他到現在那臟爪子還在捏著鞭炮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不由分說的抬腳就要踹。
“媽媽彆衝動，有話好說啊。”呼喚母愛失敗，賀成傑見形勢不對趕忙回頭朝屋裡抬高音量喊起了救兵：“哥！爸！救命啊，我媽要打死我了嗚嗚嗚嗚。”
關童見他還敢告狀揚起巴掌重重的朝著他肉嘟嘟的屁股狠狠扇去，這死孩子就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不狠狠吃點教訓永遠記不住。
帶著孩子在廚房忙活的賀方生正在圍著灶台忙活，新年第一天孩子們想吃打鹵麵，這是昨晚哄他們睡覺時他答應下來的事情。
他一大早到肉攤割肉回來之後就在廚房做鹵子一直沒得空，這放鞭炮的活自然而然的交給了關同誌和愛湊熱鬨的老二，老大則是帶著有些害怕鞭炮閨女在廚房裡幫他打下手。
濃厚肉醬香的鹵子剛揭開蓋子，沒等他盛進碗裡，一聲尖銳的哭喊聲摻雜著炮竹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那有些熟悉的聲音讓賀方生蹙起眉頭下意識將熱氣騰騰的鍋轉移到架子上，他轉頭看向正在扒蒜的孩子們開口問道：“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哭聲音？”
賀成峰輕輕搖頭，手上動作沒停。
妹妹的手扒不了多少大蒜就會疼，他忙著扒蒜呢哪有空去聽外麵是什麼聲音，可能是哪個倒黴孩子大過節的挨揍了吧。
賀方生撓了撓頭將這點異常拋之腦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趕快把飯做好。
他快速將鍋裡的鹵子倒進準備好的大碗裡，餘光瞥見閨女饞得直舔嘴唇的樣子微微一笑，抓起剛才攪麵團用過筷子的另一頭，剛想撈點肉沫出來，可外頭那道清晰的十分耳熟聲音在鞭炮的間隙中清晰傳進了他的耳朵。
筷子從手中脫落，啪嗒一聲撞到碗邊，賀方生回過神來立馬扭頭往門口跑，就一會兒沒看著，這死孩子又得罪他媽媽了。
他剛跑到門口就看到老二被揍得一臉死樣，除了開嚎半點掙紮都沒有的窩囊樣直接給他氣笑了。
“好了好了，有話好好說，大過節的可不興打孩子啊。”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兩人身邊開始勸架，賀方生看著在氣頭上的妻子沒敢上手將兩人拉開。
關童冷眼看著匆匆趕來的賀方生最後踹了賀成傑一腳然後鬆開鉗製他的手，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往屋裡走，連半路趕來的兩個孩子都沒理，砰的一聲重重甩上了房門。
被留下的父子四人麵麵相覷，原本裝哭的賀成傑此刻更是嚇得臉上唰的一下淌出眼淚。
他一臉要死了的樣子死死扒在他爸的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上抹，嘴裡叭叭說了自己剛才都做了些什麼試圖讓他爸找到解藥。
賀方生被他鬨的頭都大了，他死死抓住褲頭免得被這個死孩子扯了下來讓他在大庭廣眾下丟臉，隻得開口安撫道：“你先起來，有爸在你不會被打太慘的。”
這句話進去賀成傑的耳朵裡自動轉換成‘你不會死太慘’，他兩眼一翻當場表演了原地死掉，在閉上眼睛前他偷偷瞄到大哥撲過來伸出的手放心的往後直直倒了下去。
原本隻是無奈又好笑的賀方生見狀趕忙上前從老大手裡接過老二，慌張的搖了搖那熱乎乎眼皮還亂抖的小身子，他和老大對視一眼，看清了彼此眼中的信息後開始了動作。
機靈的賀成英沒等爸爸和哥哥吩咐，狡黠的大眼睛眨了眨晶瑩的淚光瞬間從眼眶滑落，撒丫子就往屋裡跑，邊跑還邊嗚咽著要哥哥暈倒了。
她這副樣子看得賀方生和賀成峰一愣一愣的，要是賀成傑能有這說哭就哭的本事，或許關同誌就不會這麼生氣了吧。
兩人一個抓手一個抓腿，像抬豬似的把賀成傑抬了進去，走在最後麵的賀方生順手將院門關上隔絕了所有人看熱鬨的視線，接下來的事情有點太丟臉實在不能被外人看見。
坐在屋裡自行消化情緒的關童拿出箱子裡藥瓶，剛想出門給老二屁股上被她扇的痕跡上藥，結果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閨女哭得直打嗝的在敲門。
一時之間關童腦袋一片空白，雙腳一軟踉蹌的往門口撲，她不過是收著力道扇了幾巴掌，頂多是耳朵有點紅而已，怎麼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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