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的清晨,許蒔夕在鬨鐘響起前就睜開了眼睛。窗外,天剛蒙蒙亮,一縷微弱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她躺在床上,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默默數著呼吸——一、二、三...直到心跳稍稍平穩。
床頭的日曆上,“高考”兩個大字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畫著一個小小的太陽笑臉,和宋煜珅在她錯題本上畫的一模一樣。這是她昨晚臨睡前偷偷模仿的,雖然筆觸不如他的流暢,但看著它,許蒔夕就覺得莫名安心。
“蒔夕,起床了嗎?”母親輕輕敲門,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
“起來了。”許蒔夕應道,從床上坐起來,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她深呼吸幾次,等這陣緊張過去後才開始換衣服——一件洗得發軟的舊t恤和舒適的棉質長褲,這是宋煜珅的建議:“穿最習慣的衣服,減少陌生感。”
客廳裡,父親罕見地穿著休閒裝,正在擺碗筷。看到許蒔夕出來,他笑了笑:“今天我送你去考場。”
許蒔夕驚訝地眨眨眼。父親是小科員,經常忙得連周末都很少在家,更彆說工作日請假了。
“爸,你不用...”
“彆說了,快吃粽子。”父親打斷她,指了指餐桌,“你媽淩晨四點就起來包的,說是寓意"高中"。”
餐桌中央擺著一盤小巧精致的粽子,旁邊是許蒔夕最愛吃的煎蛋和豆漿。母親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根紅繩:“手腕伸出來。”
許蒔夕乖乖伸手,母親將紅繩係在她左腕上,打了個漂亮的結:“保佑我女兒考試順利。”
許蒔夕低頭看著那根紅繩,突然鼻子一酸。她趕緊咬了一口粽子掩飾情緒,糯米和豆沙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東西都檢查好了嗎?”父親問道,“準考證,身份證,文具...”
“檢查了三遍。”許蒔夕拍拍書包,“都在透明文件袋裡。”
那個透明筆袋裡,除了考試必備的文具,還裝著其他東西。按照宋煜珅的囑咐,她直到現在才打開護身符。裡麵除了一顆薄荷糖,還有一張折疊的小紙條。許蒔夕小心翼翼地展開它,上麵是宋煜珅工整的字跡:
“無論結果如何,
你已經是我的驕傲。
——給即將閃耀的你”
許蒔夕的眼眶突然發熱。她把紙條貼在胸口片刻,然後重新折好,放進透明筆袋裡,這樣考試時一低頭就能看見。
出門前,媽媽突然抱住她,力道大得讓人窒息:“寶貝,無論考得怎樣,我們都為你驕傲。”
這句話與宋煜珅紙條上的如出一轍,讓許蒔夕鼻子一酸。她輕輕回抱媽媽:“我知道,我會儘力的。”
許蒔夕最後照了照鏡子。鏡中的女孩紮著簡單的馬尾,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還算鎮定。她對著鏡子做了個深呼吸,輕聲說:“加油,許蒔夕。”
父親開車將她送到校本部門口時,距離考場開放還有半小時,但校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考生和家長。許蒔夕下車,感受著五月末清晨微涼的風,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宋煜珅。
他站在校門另一側,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沒戴眼鏡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看到許蒔夕,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上揚。
許蒔夕驚訝地瞪大眼睛,用口型問道:“你怎麼在這?”宋煜珅的考場明明在三公裡外的分校啊。
父親去停車了,許蒔夕趁機快步走向宋煜珅。走近了,她才發現他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時急促,像是剛跑過步。
“你...騎車過來的?”許蒔夕小聲問。
宋煜珅點點頭:“想看看你...”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許蒔夕的心跳漏了一拍。
“神經病啊,明天不許這樣了!”許蒔夕壓低聲音,卻忍不住嘴角上揚,“多消耗體力...”
宋煜珅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