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光明既黯黃泉當開
靈風宗的晨鐘裹著霜氣在山間回蕩，林風站在觀星台上，看著第七隻仙鶴偏離往日的飛行軌跡。這些通體雪白的靈禽本該在卯時三刻準時掠過洗劍池，此刻卻像躲避什麼似的，在流雲殿上空盤旋哀鳴。
"連清心鈴都鎮不住了嗎？"柳詩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中捧著的外門弟子名冊正泛著詭異青光，墨跡在紙上遊移不定——這是測靈卷宗感應到邪氣的征兆。
趙宇踢開腳邊碎石，露出下方新生的血色苔蘚。那些菌絲狀的生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蠶食護山法陣的基紋："昨夜子時，巡夜弟子在藥田發現了這個。"他攤開掌心，半截焦黑的蠱蟲殘肢正在蠕動，甲殼上浮現出與黑暗靈晶相似的鳳凰暗紋。
三人來到後山寒潭時，正遇上外門弟子集體夢遊的詭異場麵。數十名弟子雙目赤紅地圍成同心圓，機械地重複著掐訣動作，指尖滲出的是黑紅相間的靈力流。柳詩瑤的冰魄玉剛觸及結界，潭水突然沸騰，浮現出倒懸的星圖。
"坎離易位，鬼金羊衝日。"林風並指抹過劍身，風靈力在潭麵刻下三清破煞符。當符文沒入水麵的刹那，所有弟子突然齊聲嘶吼，背後浮現出六臂修羅虛影。趙宇的赤炎刀堪堪擋住襲向同門的黑氣，刀身竟結出層層冰花。
玄風真人趕到時，寒潭已恢複平靜。他撿起岸邊一片逆生長的鱗狀樹葉，語氣凝重："三百年前血月之禍，被侵蝕的靈植便是這般形態。"拂塵掃過昏迷弟子們的眉心，暗紅咒印一閃而逝。
為徹查異變，三人組成了特彆巡查隊。在西南邊境的落霞鎮，他們目睹了更駭人的景象——整個鎮子的百姓都在月光下跳著詭異的儺舞，麵具下流淌著熒綠涎水。當林風試圖用清心咒喚醒某個孩童時，那孩子突然裂開嘴角直至耳根，露出滿口倒刺："光明既黯，黃泉當開。"
最關鍵的線索出現在古戰場遺址。趙宇的火靈根在此處完全失效，柳詩瑤的冰魄玉則燙得握不住。林風用劍尖挑開沉積千年的骨灰，露出下方新刻的往生咒。這些本該超度亡魂的符文，每一筆轉折處都暗藏倒逆的引魂幡圖案。
"看這個。"李瑤突然指著岩壁上的人形陰影。那分明是近期才形成的印記，殘留的靈力波動竟與靈風宗功法同源。當林風用風靈梭觸動陰影時，整麵岩壁突然化作水幕，映出靈風宗祖師殿的倒影——殿中供奉的斬魔劍正在滲出黑血。
黑袍人現身那夜恰逢九星連珠。林風帶隊巡邏至斷龍崖時，懷中的光明靈晶突然發出蜂鳴。十二具身披靈風宗道袍的活屍從地底爬出，他們使用的赫然是本門失傳已久的"九霄驚雷訣"。
"小心屍毒！"柳詩瑤築起的冰牆被紫色雷光擊穿。趙宇的赤炎刀砍在活屍頸間，迸發的卻是青銅火花。林風險些被一道雷符擊中，卻在躲避時瞥見活屍耳後的青鱗——這是內門弟子築基時才會種下的護體靈紋。
黑袍人從扭曲的空間中踏出時，手中把玩著半塊黑暗靈晶。他的聲音像是無數人重疊的低語："你以為封印解除是終結？那不過是打開歸墟之門的鑰匙。"拋出的黑色火焰中浮現出驚人畫麵：靈風宗曆代祖師的牌位正在祖師殿中自行崩裂。
當玄風真人看到林風帶回的留影石，手中茶盞突然炸裂。畫麵中那些在夜色下遊蕩的弟子們，後頸都浮現出淡淡的龍鱗紋——這是閉關三十年的執法長老獨門秘法"蟠龍護體訣"的印記。
"明日起，開啟護宗大陣。"真人擦拭著突然蒙塵的照妖鏡，"讓所有金丹期以上弟子來承天殿，是時候告知你們三百年前的"血契之誓"了。"
夜色最深時，林風發現宗門玉牌背麵多了道血色裂痕。當他試圖用靈力修複時，裂痕中竟滲出漆黑的液體，在案幾上自動繪成六角祭壇的圖案——與遺跡中那個封印著蠱王的祭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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