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上的雪鬆下,慕容複負手而立。
他腰間的玉簫垂落半寸,露出半截刻著"大燕"的銀飾。
方才陸九淵以扇骨化氣勁破七式的場麵,讓他想起昨日在參合莊看到的《參合指譜》——同樣的氣勁化形,自己練了三年才勉強讓劍尖顫三顫,這說書人卻能同時操控七件兵器。
"表哥!"阿紫的驚呼聲從林深處傳來。
慕容複指尖一顫,玉簫"當啷"墜地。
他望著雪地裡那抹踉蹌的青衫,喉間泛起酸意——世人總說"北喬峰,南慕容",可如今江湖茶肆裡唱的都是"陸九淵舌戰群豪",連他花大價錢買通的說書人,都在《新江湖榜》裡把陸九淵排到了"天下舌劍"第一位。
"不過是耍嘴皮子的江湖騙子。"慕容複彎腰撿簫,指節捏得發白,"若我有他那套...不,我慕容家的武學,怎會輸給個穿越客?"他盯著陸九淵被氣浪掀亂的發梢,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複兒,成大事者,該借勢時便借勢。"
另一邊,歐陽大已抹淨眼裡的迷心散。
他的斬馬刀沾了血,在雪光裡泛著青黑——方才被陸九淵扣腕時,刀背蹭到了老槐樹的枯枝,那樹汁混著迷心散,竟讓他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饃。"姓陸的!"他暴喝著衝上來,刀風卷得陸九淵衣角獵獵作響,"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袍行者的短刀緊隨其後。
三柄鏽刀分取陸九淵的肩、腰、膝,刀身擦過空氣的嘶鳴像極了阿紫練劍時走偏的劍哨。
陸九淵側身避開左肩的短刀,右掌駢指如戟,直取行者肘間麻筋——這招是喬峰在聚賢莊教的"太祖長拳",專破貼身短打。
"叮!"
金屬交鳴比預想中更脆。
陸九淵瞳孔驟縮——那看似鏽跡斑斑的短刀,竟在接觸的瞬間泛起冷光,刀身裡裹著半寸玄鐵!
他撤手後退,後腰卻抵上了硬物——厲真真的逍遙江湖扇。
扇骨上"江湖"二字燙得驚人,顯然她方才引的火星未滅,此刻正順著玄鐵扇骨往他體內鑽。
"陸先生,這把扇骨可是玄鐵重劍熔的。"厲真真的聲音像浸了蜜的毒針,"你說喬幫主要是知道,他送你的信物成了殺你的刀..."
陸九淵反手扣住扇骨,玄鐵的熱度透過掌心直竄心口。
他望著厲真真眼底的戲謔,突然笑了:"厲堂主可知,喬幫主昨日在信裡說,這扇骨要是能擋下十三道殺招,來年便請我去長白山看天池?"
話音未落,歐陽大的刀已劈到頭頂。
陸九淵鬆了扇骨,整個人貼著地麵滾出三尺,後背的青衫被短刀劃開三寸長的口子。
他摸向懷中,觸到了阿紫塞的最後一樣東西——半塊烤紅薯,還帶著姑娘家手心的溫度。
"阿紫說,餓的時候吃,有力氣。"陸九淵咬了口紅薯,甜香混著血腥在嘴裡炸開,"可我現在要的,是破局的力氣。"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雷雨還在往鐵箱裡裝彈,卻故意把導火索剪得老長;黑袍行者的短刀雖利,步法卻有破綻,每出三刀必往左偏半寸;歐陽大的斬馬刀沉,可他方才撞樹時,刀鞘上沾了泥,拔刀速度至少慢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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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山梁上那抹紫衫——慕容複的玉簫又舉了起來,簫口正對著厲真真的後頸。
"慕容公子這是..."陸九淵抹掉嘴角的紅薯渣,"要借我的勢,還是要除我的勢?"
"小心!"阿紫的尖叫穿透雪幕。
陸九淵抬頭,正見歐陽大的刀帶著風聲劈下,厲真真的扇骨擦著他耳尖刺來,黑袍行者的短刀已抵住他後腰。
三股殺招同時襲來,竟將他逼到了老槐樹下的冰坑邊——那是方才霹靂彈炸出的陷坑,冰麵下的凍土還在冒煙。
"當啷!"
一聲清越的簫響突然炸開。
慕容複的玉簫抖出七道音波,竟將厲真真的扇骨震偏三寸。
陸九淵趁機矮身,斬馬刀擦著他發頂劈進冰坑,"哢嚓"一聲,冰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慕容複!你敢壞我好事?"厲真真旋身揮扇,玄鐵扇骨帶起火星。
慕容複的簫音一頓,指尖滲出血珠——他方才用了七成力,這招"碧海潮生曲"本是用來對付丁春秋的,此刻卻為個說書人傷了元氣。"厲堂主,"他扯了扯嘴角,"六分半堂吃相太難看,總得有人留個活口,講講這出戲。"
陸九淵趁機退到冰坑邊緣。
他望著腳下裂開的冰縫,突然想起阿紫今早說的話:"師父,後山冰湖底下有條暗河,冰麵最薄的地方,跺腳能聽見水聲。"
他低頭看了眼冰縫,又抬頭望向山梁——慕容複的簫口仍對著厲真真,雷雨的鐵箱裡冒出青煙,黑袍行者的短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是時候了。"陸九淵摸出最後一枚醒木,在掌心敲了三下。
這是說書人起高潮的暗號,也是他與阿紫約定的"破局"信號。
山風卷著雪粒子灌進冰縫,隱約傳來"叮咚"的水聲——那是暗河破冰的聲音,也是陸九淵等待的,最後一塊拚圖。
厲真真的扇骨再次襲來時,陸九淵突然轉身,對著冰坑猛跺一腳。
"哢嚓——"
冰麵如碎玉般裂開,暗河的寒氣混著水流噴湧而出。
歐陽大的斬馬刀陷在冰裡拔不出來,黑袍行者的短刀紮進冰縫,厲真真的扇骨擦著他肩膀插進冰麵。
陸九淵借著反震之力躍上冰麵,反手摸出阿紫塞的最後半塊紅薯,對著山梁上的慕容複拋去。
"慕容公子,這紅薯甜,嘗嘗?"他的聲音混著水聲,"來日方長,咱們的戲,還沒唱完。"
慕容複接住紅薯,指尖觸到殘留的溫度。
他望著陸九淵在冰麵上狂奔的背影,又看了眼厲真真扭曲的臉,突然笑了——這一笑,比雪還冷,比刀還利。
冰麵下的暗河仍在奔湧,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陸九淵跑過三道山梁時,突然頓住腳步。
他嗅了嗅風裡的味道,瞳孔微縮——那是腐肉混著檀香的氣息,是九幽神君特有的"屍香"。
"看來,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他摸了摸懷裡的醒木,轉身望向身後的雪幕,"不過,這出戲,我還沒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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