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捱度過了沒有新鮮蔬菜的冬季,等來了春天。
這個冬天,齊霽將秋天曬的乾菜、海帶、蝦乾等食物,送給不善家事的安傑和何靜,幫她們改善夥食,又從醫院開了些維生素給孩子們,緩解他們口腔潰瘍的症狀。
何靜很感激齊霽,她那長得比女孩還漂亮的兒子劉彬彬,最近因口腔潰瘍而吃不下飯,她急得不行,卻手足無措。
齊霽這才意識到,你以為世人皆知的簡單道理,其實很多人並不知道。那麼同樣,彆人習以為常的事情,她也許毫無所知。
人類的信息渠道是有壁壘的,我們無不生活在一個被自己或他人,或不知名所在設置的信息繭房之中。大多數人不會自發反省自己的認知是否正確,也不會追問自己算不算一個好人,人們,往往跟羊一樣,彆人左拐他也跟著左拐,彆人右拐他又跟著右拐,至於去到哪裡,誰知道呢!走錯路了?誰管,要錯一起錯,要死一起死。
所以,一整個村子的人討飯為生,一整個村子的人賣血為生......
齊霽想起上一世,她接收到的推薦新聞、推薦商品和視頻,幾乎都是固定那幾個類型的,神奇的是韓林能刷到的新聞和視頻,她永遠刷不到,而那些控訴男人、或為女性發聲的視頻,韓林也永遠刷不到。
嗬嗬,不是跳出了那個時空,自負有點文化的她,還意識不到自己在潛移默化中,早已被暗示和同質化了。
就像現在,她心底默認像安傑和何靜這樣的知識女性,一定是知道孩子受傷要打破傷風,要吃足夠的蔬菜才不會缺乏維c,要曬太陽補充能量,所以當她看到劉彬彬那結著黃色結痂的嘴角時的震驚,就和島上軍屬聽她科普生男生女是由老爺們決定時是一樣一樣的。
事實就是,你以為的隻是你以為的!
小島上的漁民,默認小孩子爛嘴丫子是正常的。
“誰家孩子不爛嘴?”
“那是罵人罵的!”
“長大了就好了!”
何靜則認為是“水土不服”,安傑雖然是醫院出來的,但她的醫學知識比何靜也多不到哪裡去,江亞寧上火滿眼眼眵,她也不知道給孩子去火。
當然,這不是她們的錯,是國民整體認知沒有提高的原因。
金紅霞隨著唐大龍副政委調走多年了,現在師部醫院的工會主席是個男的,人還不錯,齊霽提出建議,舉辦一到兩次的科普學習,向女兵、家屬及島上漁婦普及婦科及兒科知識,“一個家庭,母親的認知決定了孩子的未來。”,他聽了立刻讚成,以單位名義申請使用師部大禮堂。
守備區司令部、宣傳部也很重視,組織文工團密切配合,寓教於樂,務求在文藝節目中,講醫療知識傳達給乾部戰士、家屬以及老百姓。
到底是專業的,文工團很快就將師部醫院提供的醫學知識編成快板、三句半。齊霽又提出排個簡短的小品,她將小品劇本初稿交給宣傳乾事,結果沒到半小時就批準了。
劉群英笑,“王姐,咱就說,誰敢不批啊!”
雖然隻有兩天的準備時間,但架不住人們的積極性高漲,從禮堂布置到節目編排和流程,全都完成了。
齊霽實在是低估了閉塞小島上人們對娛樂的渴望了,演出當日,整個漁村都“空”了,所有人都沒去打魚,就連癱在家裡不能動的老太太,也被孫子背到了大禮堂。
這一天的小島,比過年都熱鬨,人們相攜趕往師部大禮堂,絕大多數的漁民都沒有進過師部,這次進來,看什麼都好奇,不住驚歎。
禮堂座位有限,隻好將戰士撤走一部分,留出位置給老百姓。
齊霽在大幕旁邊朝下看,底下觀眾烏泱烏泱的,漁民那一片跟開了鍋似的,她又看了一下早已麵目全非的科普計劃表,這已經不能叫做科普課堂了,完全就是一台很像樣的演出了。想到自己策劃的小品,她心中暗戳戳:老娘不當接生婆,在島上做個小品編劇文抄公編劇)也能挺受歡迎吧。
演出即將開始,一個宣傳乾事跳上舞台,雙手向下一壓,氣勢十足地下令,“全體肅靜!”
大禮堂霎時間鴉雀無聲,就連剛剛賴賴唧唧要吃奶的嬰孩也不敢出聲了。
首先,由新來的謝政委講話,謝政委跟江德福年齡相仿,個子不高,肚子不小,一副笑彌勒的模樣,他聲音洪亮,經由麥克風傳出去,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講了五分鐘,戰士們穩如泰山,漁民們卻已經抓耳撓腮,有那孩子也不時吱一聲哇一聲的,宣傳乾事再次上台整頓秩序,謝政委見此,果斷縮短講話內容,直接收尾。
當他走下台,舞台另一端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報幕員款款走了上來,台下猛然爆發熱烈的掌聲,嚇得正下台階的謝政委差點一頭栽下去,引得漁民們又爆發出哄堂大笑。
此時的報幕員,真的隻是報幕,沒有稿子沒有串詞,不需要隨機應變,不需要活躍氣氛,隻需走到舞台中央說,“下一個節目是什麼什麼,表演者某某某。”,即可。然後就就可以下台了,一點不影響她被大家所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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