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一塊飽浸墨水的棉布,沉甸甸地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陸沉佇立在控製台前,手指懸於鍵盤之上,久久未曾動作。屏幕上,那幾個模糊的灰字符正跳著單調的舞步,好似某種無聲的訊號,在他眼底烙下了揮之不去的殘影。
“你以為,聯盟真能改變些什麼嗎?”
聲音仿若從四麵八方洶湧而來,又好似自他胸腔深處緩緩滲出。他閉上眼片刻,試圖將胸口那團亂流按壓下去,可那股不安卻如漲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他僅剩的理智堤壩。
數據流依舊在滾動,然而【不可讀取】命格的信息依舊空白,仿佛命運本身被誰硬生生地撕去了一角。
他指尖輕敲桌麵,思緒在腦海中高速運轉。他已經連續三天追蹤這些命格的源頭,卻依舊一無所獲。它們宛如憑空出現一般,既未在商城數據庫裡登記,也不受係統權限的限製。
“這不是係統的問題。”他低聲自語,“是……有人在操控。”
腦海中驀地閃現出一幅畫麵——一扇半掩的門,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低沉的吱呀聲。門後漆黑一片,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與時間。他猛地睜開眼,額角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並非幻覺。
而是一種直覺性的預感,一種超越邏輯計算的預警機製。
他站起身來,快步走出控製室,穿過走廊,來到訓練場邊緣。透過玻璃窗,他看見白芷正帶領一組新人進行模擬任務演練。她站在場地中央,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某個方向。
“你感覺到了?”蘇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陸沉沒有回頭,隻是點了點頭:“她聽到了命運的警告。”
“不隻是她。”蘇燼走到他身旁,語氣凝重,“陳策在戰術推演裡的判斷也異常精準,他說自己‘看到了幾種不同的結局’。”
陸沉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他們在覺醒某些能力……而這種能力,並不屬於命格係統。”
蘇燼眼神微微一變:“你是說……他們被命運選中了?”
“或者更糟。”陸沉低聲說道,“是命運本身……開始回應他們。”
訓練場上,白芷突然抬手,指向角落的一處陰影地帶:“那裡有問題。”
眾人一愣,迅速調整陣型。果然,一道隱藏的能量波動出現在她所指的位置,好似一層扭曲的鏡麵,映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影像。
林墨走上前來,眼中滿是探究:“你怎麼知道那裡有乾擾源?”
白芷張了張嘴,一時語塞,最後隻是喃喃道:“我……聽到了命運的哭泣。”
林墨和蘇燼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而在戰術組的另一端,陳策剛結束一場實戰演練。他帶隊成功壓製敵方突襲,在關鍵時刻用命格碎片製造出短暫的時間延遲,讓隊友完成反殺。
演練結束後,他坐在休息區,神情有些恍惚。
林墨走過來,語氣試探:“你剛才的表現太出色了,是怎麼做到的?”
陳策抬起頭,目光深邃:“我看到了幾種可能的走向……然後選了最合適的那條。”
林墨皺起眉頭:“你是說……你能預見未來?”
“不。”他搖了搖頭,“是命運在引導我。”
陸沉遠遠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愈發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這些新人的能力,似乎並非單純的天賦覺醒,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在他們身上留下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