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水湧進車廂時,顧寒舟被激醒。擋風玻璃蛛網狀裂痕外,是翻滾著幽藍光流的深淵。副駕的安寧滿臉是血,安全帶將她死死勒在變形的座椅上。
“秦嶽…控製塔…”她艱難地指向頭頂。透過翻湧的等離子霧,隱約可見塔基斷裂的鋼筋如巨獸獠牙,塔頂卻奇跡般懸浮在能量亂流中,包裹著一層球形力場。
“他啟動了‘歸墟’自保係統。”顧寒舟咳出血沫,摸索著砸開儲物箱。一支密封的金屬注射器滾落——高濃度腎上腺素與神經興奮劑的混合液,星辰實驗室的保命底牌。針尖刺入頸動脈的瞬間,瀕死的感官被強行點燃。他踹開扭曲的車門,將安寧拖入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
地下河通向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壁鑲嵌著散發微光的晶體,勾勒出恢弘的壁畫:先民們膜拜著從地脈升騰的龍形光柱。洞窟中央,九根斷裂的青銅巨柱環繞著一座古樸的石台,台上靜靜放置著一塊龜甲——上麵刻的,正是河圖洛書的原始圖案!
“這才是真正的控製核心…”安寧觸摸龜甲,指尖傳來溫潤的搏動感,仿佛觸碰活物的心臟。頭頂突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碎石簌簌落下。穹頂的晶體映出控製塔的影子——它正像鑽頭般緩緩下沉,力場擠壓著岩層,目標直指石台!
“他要奪取原始河圖!”顧寒舟將龜甲塞入安寧懷中,“帶它走!從地下河下遊出去!”
安寧抱著龜甲躍入暗河激流。顧寒舟轉身衝向青銅柱群,抽出戰術匕首狠狠劈向一根斷裂柱體的連接處。火星四濺中,匕首卷刃,柱體紋絲不動。頭頂的震動越來越近,碎石如雨砸落。
絕望之際,他瞥見壁畫細節:先民首領手持的權杖,正插入其中一根青銅柱的凹槽!目光掃過九根巨柱,每根柱體頂端果然都有形態各異的凹陷。可權杖何在?
岩頂轟然炸裂!控製塔的合金底座穿透岩層,球形力場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秦嶽的身影懸浮在力場中心,手中握著一柄非金非玉的權杖,杖頭赫然是星辰集團的ogo——那竟是用“伏羲”芯片熔鑄而成!
“結束了,寒舟!”權杖帶著毀滅的能量波,直刺中央石台!
千鈞一發,顧寒舟撲向離他最近的一根青銅柱,將手腕上的軍用級量子通訊器狠狠砸進柱頂凹槽!刺眼的電弧瞬間包裹全身,劇痛中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奇跡發生了——那根青銅柱竟微微亮起古樸的紋路!
秦嶽的權杖已觸及石台。就在石台即將崩碎的刹那,顧寒舟染血的手掌連續拍擊在其餘八根柱體的凹槽上!手腕的皮肉在高壓電弧下碳化剝落,白骨森然!九柱共鳴,一道柔和的青光自柱群升起,堪堪抵住權杖的毀滅能量!
兩股力量僵持,整個洞窟在能量對衝中呻吟。秦嶽的力場開始明滅不定,他驚怒交加:“你…你怎麼可能驅動龍柱?!”
“因為鑰匙從來不是權杖…”顧寒舟跪倒在地,抬起露出腕骨的手臂,鮮血滴落在龜甲曾放置的石台中心凹坑,“…是守護的意誌。”
鮮血滲入凹坑的古老紋路。九根青銅柱驟然爆發出太陽般的光芒,青光如怒龍騰空,狠狠撞碎了秦嶽的力場!控製塔在刺目的光爆中解體,秦嶽的慘叫被轟鳴吞沒。
光潮退去,塵埃落定。溶洞中央,石台完好無損。九根青銅柱恢複了沉寂,隻是柱體表麵多了細密的裂紋。顧寒舟躺在血泊中,看著緩步走近的安寧。
“他呢?”聲音嘶啞如破鑼。
安寧指向溶洞深處新出現的裂縫。裂縫下是翻滾的岩漿湖,半截扭曲的控製塔殘骸正緩緩沉入赤紅的熔岩。“結束了。”她跪坐下來,將溫潤的龜甲輕輕放在他胸口。龜甲接觸皮膚的瞬間,海量的信息流湧入他瀕臨崩潰的意識——龍脈並非自然能源,而是遠古文明封印在此的“星門”動力核心。河圖洛書,正是控製星門平衡的終極算法。
三個月後,敦煌龍脈遺址上方建起了宏偉的“河圖”紀念館。顧寒舟坐在輪椅上,右臂包裹在生物機械外骨骼中,看著館中央全息投影的九柱光影。
“檢測報告出來了。”安寧將平板遞給他,“龍脈能量穩定在安全閾值,秦嶽的‘伏羲’密鑰被徹底熔毀。但是…”她調出深網監控截圖,一個名為“青鸞”的加密賬號正在高價懸賞“龜甲拓片”。
“暗影還沒死透。”顧寒舟摩挲著輪椅扶手上微雕的河圖紋路。遠處,趙小蔓正帶領參觀的學生操作交互終端,孩子們的笑聲清脆。
“那就讓火燒得更旺些。”安寧俯身,將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幽藍芯片嵌入他輪椅的控製麵板——以原始龜甲為藍本,融合龍脈穩定場技術的“洛書”芯片首次點亮,“該讓世界看看,真正的‘伏羲’,醒了。”
芯片嵌入的瞬間,輪椅無聲懸浮離地數寸。顧寒舟望向窗外,戈壁儘頭,一輪新的朝陽正掙脫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