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鴻賓樓的師傅……”城守小兵捏著出城證明,目光在何雨柱臉上打轉。小夥子不過十五六歲,眉眼間卻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再瞧瞧證明上“鴻賓樓廚師”的身份,小兵忍不住多問了句,“小哥這年紀就當上大廚了?”
何雨柱聞言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運氣好,跟師傅學了幾年。”他沒多解釋,隻是衝小兵點點頭,目光落在對方握槍的手上——那是把老舊的中正式步槍,槍栓處磨得發亮,顯然是用過些年頭的。
小兵見證明上軍管會的紅章蓋得端正,又瞧何雨柱言行坦蕩,便不再多問,揮了揮手:“行了,快出城吧,天黑前早點回來。”
跨出城門洞的瞬間,何雨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神。城內是青灰色的磚瓦房,城外卻陡然變成土路,車轍深嵌在泥地裡,兩旁的田壟剛泛出綠意,幾個老農正趕著牛犁地,吆喝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
他摸出楊佩元給的第二張地圖,指尖劃過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標記——那是城外一處敵特資源點。師傅叮囑過,近期風聲緊,那處據點可能有重兵把守,讓他務必遠離。
“不去探點,看看總行吧。”何雨柱喃喃自語,將地圖揣回懷裡。他此行主要目的是找野味,順帶瞧瞧這資源點的外圍情況。剛想往東邊走,就有幾個拉人力車的漢子圍上來,操著濃重的口音吆喝:“小哥,坐車不?去東邊二十裡地,給您算便宜點!”
何雨柱擺擺手:“不用,我自個兒走走。”他可不是嫌貴,而是惦記著試試提縱術。等人力車夫們悻悻離開,他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便施展輕身功夫,幾個起落就竄出老遠,腳下的土路被踩得簌簌作響。
與此同時,許伍德正帶著許大茂站在一棟三層小樓前。這樓在平房紮堆的街區裡格外顯眼,青磚灰瓦,雕著西式花紋的陽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高兄,今兒就拜托你了。”許伍德搓著手,臉上堆著笑。他身邊的許大茂早已按捺不住,脖子伸得像隻鵝,盯著二樓的窗戶直打轉。
樓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身穿藏青色大褂,手指上戴著枚亮閃閃的金戒指。他便是四九城小有名氣的放映師高大平,見了許伍德,笑著拱了拱手:“老許,稀客啊,快進來坐。”
三人進了屋,許伍德使了個眼色,許大茂立刻乖巧地遞上帶來的點心匣子。高大平掃了眼匣子上的“稻香村”金字,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接過放在桌上:“大茂這孩子,就是懂事。”
許伍德見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把高大平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高兄,大茂這孩子性子活泛,就是缺個正經差事。您看能不能……”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不動聲色地塞進高大平袖口裡。
高大平手指捏了捏油紙包,觸感厚實,估摸著至少有七八十萬舊幣。他臉上依舊掛著笑,仿佛隻是接了根煙:“老許,咱這交情,說這些乾啥?”他頓了頓,湊近許伍德耳邊,“明兒我帶他去房山公社,讓他跟著學學怎麼架機子、掛片子,先從打下手開始。”
許伍德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連連道謝:“那就多謝高兄了!大茂,還不快謝謝高師傅!”
許大茂早就等得不耐煩,聞言趕緊鞠躬:“謝謝高師傅!”他心裡正美著呢,壓根沒注意到父親和師傅之間的小動作。在他看來,自己馬上就要成為威風凜凜的放映員了,以後走到哪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行了,彆傻站著了,”高大平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去二樓把那台‘蔡司’放映機搬下來,記住,輕拿輕放!”
“欸!”許大茂應聲跑上樓,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等他走後,高大平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對著許伍德歎了口氣:“老許啊,不是我說你,這行飯看著光鮮,裡頭的門道可多著呢。就說這放映機吧,出點小毛病就得拆開來修,沒點技術底子可不行。”
許伍德連忙點頭:“是是是,以後還要多勞煩高兄指點。”他心裡清楚,高大平這是在敲打他——錢收了,但能不能學成,還得看許大茂自己的造化,外加後續的“孝敬”跟不跟得上。
兩人正說著,高大平忽然走到窗邊,撩開窗簾角往外看了看,眉頭微蹙:“老許,你有沒有覺得,今兒街上的生麵孔有點多?”
許伍德一愣,也湊過去看:“沒啊,跟往常一樣嘛。”
“你看街口那兩個賣煙的,”高大平低聲道,“我在這住了五年,從沒見過他們。還有那邊修鞋的,眼神老是往咱這兒瞟。”
許伍德仔細一瞧,果然覺得那幾個人有些不對勁,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高兄,你是說……”
“噓——”高大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彆瞎猜,也許是我多心了。”他嘴上這麼說,眼神卻依舊警惕,“大茂下來後,咱們趕緊走,彆在這兒久留。”
許伍德點點頭,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他知道高大平路子廣,認識三教九流的人,既然他覺得不對勁,那就肯定有問題。看來這放電影的差事,也不是那麼好乾的。
另一邊,何雨柱已經跑出了十裡地。他沒走大路,而是順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往山裡鑽。提縱術越用越順,幾個騰躍就能跨過一道小溝,速度比人力車快多了。
“呼——”他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下,從懷裡掏出水壺喝了口水。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像一條沉睡的巨龍,山間霧氣繚繞,看不真切。他知道,楊佩元標記的資源點就在那片山裡。
正琢磨著要不要靠近些看看,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他連忙躲到樹後,隻見一隊穿著軍裝的人騎著馬從路上經過,領頭的正是王衛國!
“王老哥?”何雨柱心裡犯嘀咕,“他們怎麼會來這兒?”
等隊伍走遠,他才從樹後出來,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看來王衛國說的沒錯,城外確實不太平,連軍管會的人都出動了。他決定不再往山裡走,先找個村子看看能不能買到野味。
走了沒多久,就看見前麵有個村落,村口歪歪扭扭地掛著個木牌,上麵寫著“柳樹屯”三個字。村裡炊煙嫋嫋,偶爾傳來幾聲狗叫。何雨柱剛走到村口,就看見幾個老鄉圍在一起說話,手裡拎著剛打來的山雞和野兔。
“老鄉,這山雞怎麼賣?”何雨柱湊過去問道。
一個胡子拉碴的老漢打量了他一眼:“城裡來的?這山雞是我今兒早上在山裡套的,給個五萬塊吧。”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五萬塊?這也太貴了!他知道舊幣麵值大,五萬塊相當於新幣五塊錢,在當時能買不少東西了。但他急著要,便跟老漢砍起價來:“老鄉,便宜點唄,我多買幾隻。”
老漢搖搖頭:“小夥子,不瞞你說,這玩意兒現在不好抓了,山裡頭有‘東西’,我們都不敢往深處去。”他壓低聲音,“前兒個,鄰村有個獵戶進去就沒回來……”
何雨柱心裡一動,難道是遇上土匪了?他也沒再多問,掏出十萬塊舊幣,買了兩隻山雞和一隻野兔。老漢接過錢,反複數了好幾遍,才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給何雨柱指了條回城的近路。
拎著野味往回走,何雨柱心裡沉甸甸的。看來城外的情況比他想象的更複雜,不僅有敵特,可能還有土匪。下次再來,得更加小心才行。
走到半路,他又想起許大茂,也不知道那小子跟著高大平怎麼樣了。想起許伍德塞錢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都是老狐狸,各取所需罷了。隻是這世道不太平,許大茂想靠著放電影出人頭地,怕是沒那麼容易。
回到城裡時,天已經擦黑了。何雨柱剛進四合院,就聽見中院傳來賈張氏的罵聲,還夾雜著秦淮茹的哭聲。他皺了皺眉,沒去理會,徑直回了屋。
雨水看見他回來,連忙迎上來:“哥,你可算回來了!賈奶奶又來鬨了,說秦大姐不嫁給東旭哥,就是忘恩負義……”
何雨柱把野味遞給妹妹:“彆管他們,先把雞殺了,今晚燉雞湯。”他不想摻和賈家的破事,隻想好好吃頓飯,然後琢磨琢磨下次出城該怎麼準備。
窗外,月亮爬上了院牆,四合院的爭吵聲漸漸平息,隻剩下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何雨柱坐在桌前,看著妹妹忙碌的身影,心裡默默盤算著——敵特資源點暫時不能去,藥材還得另想辦法,師傅的傷可不能耽誤……這日子,真是一刻也不得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