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治安所大門,午後的日頭正烈,把地麵曬得泛著白氣。牛組長攥著那份處罰通知,先轉頭對身後的辦事員叮囑了幾句落實細則,才快步走到陳娟跟前。
“小娟啊,”他抹了把額角的汗,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你們家這情況特殊。賈家這事兒一鬨,全街道通報批評是跑不了的,院裡的先進評選怕是要黃。不過你放心,這損失我會跟組織反映——陳娟你平時在街道辦兢兢業業,柱子又是立過功的少年英雄,組織上向來體恤這些,特殊情況該特殊處理。”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先進大院的福利,他會想辦法給何家補上。
何大清和陳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了然。這人情,多半是看在柱子那麵軍管會給的“少年英雄”錦旗上。當初柱子為國家立大功的事,整個南鑼巷都傳遍了,後來陳娟能選上街道辦委員,怕也沾了這份光。
可這話偏巧被剛跟易中海走出來的賈東旭一家聽了去。
賈張氏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剛在治安所裡被訓得抬不起頭,這會兒聽見這話,臉“唰”地就綠了,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臟水。她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指著陳娟的鼻子就要喊:“憑什麼?我們家都要被通報批評了,他們家倒能占便宜?這叫什麼道理!”
“你給我站住!”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賈張氏齜牙咧嘴。他壓低聲音,語氣又急又沉,“你想再進去蹲幾天是不是?沒聽見牛組長說什麼?柱子是立過功的,組織上有政策!你再鬨,彆說通報批評,賈家的名聲都要被你敗光了!”
賈東旭也趕緊拉住他媽,秦淮茹更是在一旁不住地使眼色。賈張氏被易中海吼得一懵,再看看周圍路過的人都停下腳步往這邊瞧,脖子一梗,終究是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隻是那眼神,恨得像是要吃人。
易中海鬆了口氣,他在軋鋼廠待了這麼多年,最懂這些規矩。軍管會發的錦旗可不是擺設,那是實打實的榮譽,帶著政策上的傾斜。當初陳娟能進街道辦,不就是沾了這份光?現在牛組長願意開口,既是給何家麵子,也是按政策辦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壓下院裡的風波,哪經得起賈張氏再添亂。
這邊正僵持著,何雨柱卻搖了搖頭,對牛組長道:“牛叔,謝謝您的好意,不過這特殊待遇就不必了。”
牛組長一愣:“柱子,這……”
“咱們都是90號院的人,”何雨柱望著不遠處那排灰牆灰瓦的四合院,語氣平靜,“先進大院是全院的榮譽,現在因為賈家的事評不上,那就是大家一起擔著。真要是單獨給我們家搞特殊,院裡街坊該怎麼看?柱子是立過功,但不能拿這個當特權用,不然那麵錦旗豈不是變了味?”
他這話聽得牛組長眼睛一亮。這孩子年紀不大,倒是拎得清。他原以為少年得誌難免浮躁,沒想到這麼懂分寸。牛組長點點頭,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柱子你能這麼想,叔佩服。那你們先回,小娟明天上班咱們再細說。”
陳娟感激地衝牛組長笑了笑,一家人轉身往院裡走。剛進胡同口,就見閻埠貴背著雙手,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下踱來踱去,那焦急的模樣,活像丟了魂的螞蚱。
“柱子!可算回來了!”閻埠貴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聲音壓得低低的,“治安所那邊怎麼說?賈家那口子……”
“賈東旭和秦淮茹,單位裡通報批評,扣一個月工資。賈張氏擾亂治安,罰了二十塊,也是全街道通報。”何雨柱簡明扼要地說。
閻埠貴咂咂嘴,聽到扣工資時還隻是撇撇嘴,聽到“全街道通報批評”,臉“唰”地就白了,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他手一抖,背在身後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全街道通報?那……那咱們院的先進大院評選……”
“懸了。”何雨柱撿起扇子遞給他,“這種事一通報,評選材料根本過不了審。”
“完了,完了啊!”閻埠貴捧著扇子,手都在抖,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活像被人割了塊心頭肉。他踮腳往院裡望了望,壓低聲音念叨,“那福利……每月的細糧票、兩斤豆油、還有年底的紅糖……這可不是小數目啊!我早就把這些折算成家用了,這一下……”
何大清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哼了一聲:“出了這種丟人的事,還好意思惦記先進福利?就算街道真給,咱們院的臉往哪兒擱?”
閻埠貴被這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隻是蹲在槐樹下,盯著地麵上的螞蟻搬家,嘴裡反複嘀咕著“損失了多少”、“怎麼補回來”,那模樣,比丟了錢還難受。
何雨柱看他這副樣子,也沒再多說。棒梗偷臘肉鬨到治安所,光是街坊間的議論就夠院裡熱鬨幾天了,先進大院本就無望,閻埠貴不過是一時轉不過彎來。
他招呼著爸媽往家走,剛進中院,就見不少街坊探著頭往這邊瞧,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探究。畢竟早上賈家鬨那麼大動靜,誰都想知道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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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散了吧。”何雨柱揚聲說了句,“賈家的事,治安所已經處理了,回頭街道會通報。院裡該乾啥乾啥,彆瞎傳閒話。”
眾人見他神色平靜,不像吃虧的樣子,又聽說是街道要通報,知道沒什麼熱鬨可看,便訕訕地回了屋。
晚飯時,陳娟還在念叨牛組長的好意,何雨柱卻沒往心裡去。對他來說,那點福利遠不如踏踏實實做事來得重要。吃過飯,他帶著雨水回了自己屋——這些天他一直忙著複習,八級工程師的考試在即,半點不敢鬆懈。
雖然係統麵板裡的技能早就達標,機械理論、車工、鉗工這些實操技能都突破了4級,單論技術水準,他有十足把握。可考試這回事,從來不是光憑本事就行,細節、流程、理論答卷,哪一樣都不能馬虎。到手的才是實在的,沒拿到證書前,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接下來的幾天,院裡倒是安靜。賈家大門緊閉,想來是被通報批評鬨得沒臉見人;閻埠貴見了他也隻是唉聲歎氣,再沒提先進大院的事;倒是傻柱那幾個徒弟,知道他要考工程師,天天跑來問需不需要幫忙,被他笑著打發了。
一周時間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