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是枯燥、艱辛,且充滿了致命危險的。
白天,他們頂著永不停歇的、如同刀子般凜冽的寒風,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馳騁。
這個星球的太陽,散發著一種慘白而又缺乏溫度的光,將整個世界都染上了一層孤寂的色調。
鐵蹄馬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力與適應性。它們堅硬的蹄鐵能夠牢牢地抓住冰麵,日行百裡,毫無倦色。
這讓他們的探索效率,比預想中還要高得多。
十天過去了,他們已經深入未知區域超過八百公裡。
地圖上那片巨大的空白,被一條蜿蜒曲折的線條和密密麻麻的標記,撕開了一道口子。
“風哥,你說這鬼地方,真能找到人?”李向賓灌下一大口用雪融化後燒開的溫水,哈出一團濃重的白氣。
他的胡茬已經長得老長,配上他魁梧的身材和厚重的皮甲,愈發像一頭來自蠻荒時代的人形棕熊。
林風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遠方,那裡的地平線與雪地融為一體,蒼茫一片,仿佛永無儘頭。
他的臉被寒風吹得有些乾裂,但那雙眼睛,卻愈發明亮。
“一定可以的。”
就這樣轉眼,又是五天過去。
他們已經離開庇護所半個月了。攜帶的肉乾消耗了大半,全靠打獵補充。
李向賓的沉默越來越多,而林風的眉頭,第一次微不可查地皺了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片廣闊得看不到邊際的、被冰層覆蓋的巨大湖泊,他們稱之為“鏡湖”。
湖麵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中三輪太陽,顯得無比空曠、死寂。
就在李向賓以為他們將要無功而返,被迫繞道的時候,林風突然猛地勒住了韁繩。
“停下!”
他身旁的旺財幾乎在同一時間停步,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充滿了警惕意味的警告聲。
它高高地聳起鼻子,對著空氣用力地嗅著。
李向賓立刻握緊了掛在馬鞍上的巨大戰錘,警惕地環顧四周,身體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咋了?有大家夥?”
“不,不是異獸。”
林風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從馬背上敏捷地跳下來,半跪在雪地裡,用手指撚起一點被風吹來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尖輕嗅。
“是煙灰。”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非常非常淡,但絕對是燃燒不充分的植物纖維留下的煙灰。風是從湖對岸吹來的。”
李向賓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煙灰?難道是……”
“有人的可能性,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林風站起身,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這數十公裡的湖麵,看到對岸的景象。
“這個星球上,除了閃電引發的森林大火,我還沒發現任何懂得使用‘火’的生物。”
“太好了!總算……總算有發現了!”李向賓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半個月的枯燥和壓抑,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彆高興得太早。”林風的表情卻異常嚴肅,“有火,不代表就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更危險的敵人。旺財,去看看!”
“嗷嗚!”
旺財發出一聲低吼,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另外兩頭角狼,沿著湖泊的邊緣,悄無聲息地向著對岸的方向潛行而去。
它們灰白色的皮毛,在冰天雪地中是最好的偽裝。
林風和李向賓則牽著馬,沒有貿然踏上毫無遮掩的冰湖,而是選擇了沿著湖邊的山腳,小心翼翼地前進。
他們花費了將近一天的時間,才繞到了湖的另一側。
在這裡,他們發現了一條被冰雪半掩的、通往山脈深處的小徑。
小徑的入口處,林風發現了一處更明顯的痕跡——一塊岩石上,有被硬物反複打磨過的、非常規則的劃痕。
“這是在磨製石器。”林風撫摸著那道劃痕,做出了判斷:“手法還很原始,但目的性很明確。他們缺少金屬。”
就在這時,前去偵查的旺財回來了。
它的嘴裡沒有叼著任何東西,隻是顯得有些焦躁和困惑。它對著林風低吼了幾聲,然後用頭示意他們跟過去。
“它讓我們跟過去看看,它發現了一些……它無法理解的東西。”林風立刻明白了角狼的意思。
兩人一前一後,在角狼的引領下,翻過了一道布滿了嶙峋怪石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讓林風和李向賓都愣住了。
在一片相對平坦的雪地中央,矗立著一個奇怪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