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要將整個世界拖入永恒冰封的暴風雪,終於在一個無人預料的時刻,露出了疲憊的姿態。
最初的變化是微妙的。
持續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如同萬千野獸咆哮的風聲,在某個瞬間,音調稍稍降低了一些,不再是那種令人肝膽俱裂的尖嘯,而更像是一頭疲憊巨獸沉重的喘息。
緊接著,濃得化不開的雪幕,也變得稀薄了些許,不再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乳白色混沌。
偶爾,能從雲層的縫隙中,瞥見一絲絲蒼白而無力的天光,儘管轉瞬即逝。
林風是最先察覺到這種變化的。
他遠超常人的感知,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些細微的、預示著轉變的振動。
他從大床上起身,懷中的小貓魅影也感受到了某種不同,碧綠的眼眸中少了幾分慵懶,多了幾分警覺。
他走到窗邊,透過窗戶向外望去。
風依舊在刮,雪依舊在下,但強度和密度,明顯比之前減弱了不少。
堆積在圍牆外的雪,已經形成了一道道巍峨的雪山,有些地方甚至與圍牆頂端齊平,將整個木屋區域塑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雪穀。
“終於要停了嗎?”林風低聲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段與世隔絕的“假期”,雖然安逸奢華,但也確實有些過分漫長了。
他骨子裡的冒險和征服欲望,早已開始蠢蠢欲動。
接下來的幾天,暴風雪進入了它最後的掙紮階段。
它會間歇性地爆發出驚人的威力,不甘心就此退場。
它每一次都試圖重新將世界拖回冰雪的掌控。
但每一次的爆發,都比上一次要短暫,威力也要稍遜一籌。
終於肆虐天地的巨獸,徹底耗儘了它的力量。
風,停了。
當持續了無數個日夜的、震耳欲聾的呼嘯聲戛然而止時,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近乎詭異的死寂。
雪,也停了。
天空中的鉛灰色雲層開始緩緩散去,露出了久違的陽光。
陽光照射在無邊無際的雪原上,反射出億萬道刺眼的光芒,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個晶瑩剔剔的琉璃王國,美得令人窒息,卻也帶著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殘酷。
死寂。絕對的死寂。
整個世界都仿佛在這場浩劫中死去了,隻剩下這片被冰雪覆蓋的、一望無際的潔白墳墓。
林風站在了望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氣。
他的目光掃過被積雪部分掩埋的圍牆和壕溝,又看了看在院內雪地上興奮地打著滾的旺財。和幾隻同樣精神抖擻的角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開宴的時候,到了。”
在距離林風木屋約莫一裡半地之外,那個幾乎被大雪徹底掩埋的山洞口,一隻瘦骨嶙峋、沾滿汙泥和血跡的手,艱難地從積雪中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蓬頭垢麵、衣衫襤褸、散發著濃烈惡臭的人影,如同從墳墓中爬出的僵屍一般,從雪洞中鑽了出來。正是楊麗。
她的臉頰深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曾經那雙還算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閃爍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瘋狂的怨毒光芒。
她的頭發像一團亂草,胡亂地糾結在一起,上麵還沾著一些不知名的汙物和凝固的血塊。
她身上那件曾經的名牌外套,早已看不出原樣,破爛不堪,勉強能遮蔽身體。
她貪婪地呼吸著雪後清新的空氣,眯起眼睛,有些不適應地看著那刺眼的陽光。
在她身後,四個同樣形容枯槁、眼神麻木卻帶著一絲詭異興奮的人影,陸陸續續地從雪洞中爬了出來。
這便是楊麗和她的“夥伴們”。
此刻,這五個女人站在這片寂靜的雪原上,如同五隻從地獄深淵中逃出的惡鬼。
她們的身體因為長期的饑餓和寒冷而極度虛弱,但她們的眼神中,卻燃燒著一股足以將一切焚毀的複仇火焰。
“雪……雪停了……”一個女人聲音嘶啞地說道,她的目光投向林風木屋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是的,雪停了。”
楊麗的聲音同樣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亢奮:“我們的機會……來了!”
在暴風雪肆虐的這段日子裡,她們依靠著楊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以及對腐肉和死亡氣息的敏感,奇跡般地存活了下來。
她們吃過被猛獸遺棄的獵物殘骸,啃過散發著惡臭的凍土植物根莖。
這一切的經曆,早已將她們最後一點人性徹底磨滅,剩下的,隻有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和對林風那深入骨髓的怨毒。
她們將所有的不幸和苦難,都歸咎於林風的冷酷無情和見死不救。
她們堅信,如果不是林風,她們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她們的同伴也不會慘死。
這種強烈的恨意,成為了她們在絕望中維係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那個男人……他以為他躲在那個烏龜殼裡就能高枕無憂嗎?”
楊麗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她從腰間抽出一根用獸骨打磨得異常尖銳的骨刺,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今天,我們就要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