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說洪雲峰的老姑是裁縫,姐仨拿著布料來到裁縫店前,一條不足百米,兩人多寬的小道,小道儘頭一個籬笆院,小院四周一圈開著白色,黃色的菊花,一陣微風拂麵,淡淡的花香撲鼻,娜娜看著那朵朵盛開的菊花,心想住在此地的主人應該是怎樣一種心境?洪雲峰和他的老姑早就迎在院門前,洪雲峰隻是衝三人點了一下頭站在一旁,娜娜一看洪雲峰老姑近五十多歲的模樣,一身灰色土布衣褲,那上衣盤成琵琶狀的扣子,娜娜越看越愛看。娜娜注意到洪雲峰的老姑站在那裡穩穩當當,兩手虎口相握,抄著手一看就是一個有教養的大家閨秀,一進院一條青磚砌的甬道,兩邊是十幾壟菜園子,茄子,辣椒,小蔥,小白菜,收拾地乾淨利索,籬笆增上爬著苦瓜,豆角,葫蘆,一座屋簷極低的草房,一進屋靠窗前一張巨大的案子,擦地鋥亮,上麵擺著尺子剪刀什麼的,邊兒上堆著一人多高一疊疊的黑色,灰色五顏六色的布料,架子上掛滿了各種各樣新做的衣服,旁邊還有一台老舊式的手搖縫紉機,看樣子小裁縫店的生意不錯。
娜娜把布料攤在案桌上,和表姐商量著,姐姐在一旁一驚一乍聽著,洪雲峰站在門邊遠遠的看著,姐倆商量了半天,表姐用方言告訴洪雲峰的老姑做兩件上衣,一個長袖,一個短袖,立領的邊上鑲著黃色的邊,收腰兩邊開氣兒,下擺是圓的,說那盤的扣子好看,洪雲峰的老姑隨手從大桌案子底下拿出一個大簸箕,裡麵有十幾種盤扣,娜娜看好黑色的琵琶扣,姐姐拿起來在布料上比量了一下,搖搖頭,拿起一個鮮紅色的蝴蝶狀的盤扣,往布料上一放,“就是它!要不太素了。“”
然後把那手工織的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土布料攤開,說是“斜著剪裁,讓那一道道的顏色在裙前做個v字形,一道道對齊裙後也做v字形,剛過膝,兩邊開氣,紮腰帶,正好我那有條棕色的皮帶。“娜娜問表姐,“為何要用皮帶呢?裙子兩邊有扣不行嗎?“表姐說,“哎!這可不能一土到底!沒有皮帶那就真顯得土氣。長褲一條腿和另一條腿的那一道道的五顏六色錯開一道才行,褲腿從這裡往下開一些成喇叭狀,要紮皮帶的!“然後告訴娜娜,“這就是麻布上繡花土料精工。“姐姐說,“這麼好看,你是不是也來一身兒?“表姐一捋短發,“我可不敢穿,穿在表妹身上,那就是仙女下凡,我一穿呐!那就是個妖精。“姐姐說,“那我也整的一身?行不行?”表姐上下打量了一下姐姐搖頭,“不行,你可沒有這個氣質,撐不住那個土氣,穿在身上那就真是個土包子。”
一個星期後,洪雲峰送來一個布包,打開一看,衣服上擺著一雙千層底的布鞋,白色的千層底,黑色的鞋麵,多年以後娜才知道她穿的衣服都是洪雲峰一針一線手工製作的,那本地的土布衣服娜娜穿在身上,一下子在三鬥坪引起了轟動,人們都說那個女先生用土布做的衣服有多麼的好看,許多女孩子和媳婦也跟風,去比照娜娜身穿的樣式去做,但她們一穿在身上,周圍人的一看不是那麼好看。從此以後,每年春秋兩季洪雲峰的老姑變著花樣做兩套衣服和鞋送到學校娜娜那裡。
娜娜和表姐戴麗在一起瞎混,還不到一個學期,那熱乎勁兒還沒過去呢,表姐就要走了,縣公安局招員,有表姐的份兒,這時部隊要在本縣招女兵,隻有一個名額,帶兵的首長看好了縣公安局長的閨女假小子戴麗,戴麗犯了難,到底去哪呢?姐仨擠在大床上,嘰嘰喳喳地說了一個晚上,娜娜立主去當女兵,全縣就這麼一個名額,能大大滿足女孩子的虛榮心,你一個公安局長的千金,將來還會沒有工作?這當兵嗎?過了這個村可沒有這個店囉。姐姐可不這樣認為,“一個女孩娃在部隊也不會有多大作為,沒聽說過有什麼女團長,女師長,女軍長的,再說你也沒有什麼特長,乾不了幾年還得回來,白浪費了這幾年的光景,起步就晚囉!
娜娜一聽也是這麼一回事,可眼下當兵那是最光榮的一件事呀?姐姐說,“光榮有什麼用啊?也不能當飯吃,還是實際一點的好!你一家子都在公安,你呀好好地乾,年輕輕地不用幾年就能混出一點模樣來。“表姐一下犯了難,她太想去當兵了,一身綠軍裝,彆提多精神,多威武了,多令人向往呀。這一夜戴麗一閉上眼睛就聽到衝鋒號,就夢見大軍營,夢見自己一身戎裝。天大亮,戴笠站在大門口,回頭看著正在熟睡中的表妹娜娜,她一下子就把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心情也暢快了起來。
戴麗沒有去當那個萬眾矚目的女兵,而是去了公安局,在公安局長老爹麵前發誓要好好的乾到基層鍛煉,去三鬥坪執勤點,老爹一口答應,於是一身白色公安裝的戴麗表姐,站在吃驚的娜娜麵前。三鬥坪隻是派出所一個執勤點,隻有三個人,有一位常年有病的頭兒常不在崗,另一位年數已大,快到退休年紀,整星期整個月不在崗,隻有戴麗一個人管著三鬥坪整一個大山區十幾個村落近千戶人家。戴麗白天出去下鄉走村,晚上回來陪著娜娜,如果回不來,第二天晚上就早早回來。一開支就拉著娜娜去解饞,三天樂,5天歡,十天喜慶,不到半個月那幾個大洋錢?就花個精光,然後就去老爹那打土豪鬥地主搜刮一通,再不夠就在哥哥們麵前哭窮,也能打個秋風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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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輕輕的戴麗,剛一上班就碰到一件讓許多人都頭疼已久的事,興致勃勃的戴麗一大早第一天上班,剛和那位執勤點很久沒上班的頭頭打一個招呼,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一個村乾部大概是一個生產小組的小隊長之類的人物,風風火火的推門而入,是氣喘籲籲,結結巴巴說有那兩戶人家又為了幾攏菜地動了手腳。那個執勤點的頭頭眉頭緊皺,還沒等那個來報案的人把話說完就站起身,說是到縣裡辦公事一推門走了。那人一看這頭頭腦腦的都走了,隻好眼巴巴的瞅著剛上崗的小丫頭戴麗,那戴麗手足無措,不知如何辦,趕緊請那個小乾部坐下去端茶送水的,然後坐下來聽那個人吭吭哧哧叨叨著。
原來離三鬥坪不遠的泥崗村第二小組有兩戶人家本是倆親兄弟,四十多年分了家,兩戶人家前院有一塊大概兩畝大的菜地,是一家一半,從那時起兩兄弟的媳婦兒就為了這塊菜地鬨起了糾紛,他說你多占了一壟,你說自己是少了一籠,是三天兩頭打嘴仗,村乾部去調解了也不知多少回,三十多年過去了,兩家各娶了兒媳婦,這少一代也為這多一壟少一壟的菜地開戰,現在的年輕人脾氣爆三句,兩句就動上手,扭打在一起,甚至兩代人老的少的一起動手,村乾部勸解根本不聽,三天兩頭開打,那年頭隻要一動手就是件大事,在這民風淳樸的鄉下,那就是一件大案子。村裡鄉裡兩級乾部去調解根本不好使,這幾年到派出所報案的也不知多少回了。
這不兩家今天一大早又打了起來,婆婆兒媳一起上陣打成一團,原來是這樣,戴笠想一想就說,“這有什麼不好辦的?拿個皮尺去量一量,畫一個中線不就成了?多大點的事兒?用得著兩代人打了四十多年仗嗎?“那個小乾部隻是一聲苦笑,“不知劃了多少回囉,沒有用的,今天你往那裡多挖一下,明天他往這邊多鏟一下,你來他往又鬨起來,原來隻是吵一吵,頂多罵幾聲,現在可好打成一團,老的少的一起打。“戴麗心想多大的事兒啊?起身說去現場看看吧!
天大黑了,戴麗才回來,連晚飯都沒有吃,就匆匆忙忙到學校先看看她的閨蜜,她的表妹可安好,娜娜一看,表姐警察是一身風塵,一臉的疲倦,急忙把那鹽水煮花生,地瓜糖水,餅乾都統統端了出來,姐倆窩在床上,戴麗表姐一臉的愁容說,“這可咋辦?真沒點招!這鄉下人呀,針大點事兒都能鬨出驚天的大事,整不好要弄出人命,這幾十年人家都不能解決的事,自己一個剛剛上班的小丫頭可沒那個能耐解決這事!再說啦,這鄉下的人都沒拿自個當回事,誰也不聽自己的,當著自個的麵,說著說著竟然又動上手,兩家三代老少十幾口子混戰在一起,哭著喊著罵著,最後差點把斧頭,扁擔都用上,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把家夥亮出來,今天就會搞出人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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