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義跟著梁軍長,原先是騎著大洋馬,現在跟著梁軍長坐的是美式吉普車,從東北殺進關內,參加平津戰役,一路南下跨黃河,越長江一路橫掃。把國民黨軍隊追進了南海還不罷休,一定要趕到天涯海角去。梁軍長率部殺到了雷州半島,還沒喘一口氣,又接到命令,一路北上返回,過長江跨黃河,又回到關處,這次跨過了鴨綠江!老爸說有多少戰士沒有戰死在疆場,而是累死病死,餓死在行軍途中。要不是當年讀了幾年書會寫幾個字,可能早就戰死在前沿陣地或者累死餓死在強行軍途中。
擔架隊,送糧隊那是一路跟隨的大軍,一直跟到長江邊,10月的江風一個勁的吹,長途勞累,加上東北人水土不服,胡大娘一下病倒,爬不起身來。看著滔滔的長江水,胡大娘歎了一口長氣,看樣子過不了長江了,從懷裡掏出那塊金表。對兒媳婦那個領隊的副縣長說,“這金貴的東西你要見到我那乾兒就還給他,讓他好好打老蔣!“看著滿眼淚水的鄉親們囑咐道,“我不行了。死後就長久安葬在長江邊,看著你們渡過長江打勝仗!“當天夜裡胡大娘就長眠在長江邊與世長辭。胡大娘的兒媳懷揣著那塊金表率領著擔架隊送糧隊一路打聽一路南下,最終沒有找到胡大娘的乾兒子。上個世紀70年代,胡大娘的兒媳臨終前把那塊金表交給了他的兒子,胡大娘的孫子千叮嚀萬囑咐要找到胡大娘的乾兒子的家人,把這塊金表還給他們。
阿義隨部隊出征朝鮮,調往前線指揮部任乾事,算起來當了那麼多年兵,雖然沒有上過前沿陣地打過仗,但也跑遍了祖國大疆南北,今又殺出國外,從一個懵懂少年成為一個年輕的軍官。那一天阿義正去開會,一隊去前沿陣地的部隊在路邊休息,阿義不經意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這不是同村的石頭哥嗎?阿義也是這麼多年沒見到自己的同鄉了,阿義大聲叫了一聲,“石頭哥!“那王解放抬頭一看也認出了阿義,這王解放的大名還是當年他報名參加民兵時阿義給起的呢!“怎麼是你阿義?“兩人是你看我,我瞧你是相向而坐,抽著煙一肚子的話,不知從頭說起,兩人都沒言語,隻是默默地看著對方,部隊就要出發上前沿陣地,石頭哥丟下煙頭拍了拍阿義的肩膀,一句話沒有說,轉身歸隊而去,阿義在後麵大聲喊了一句,“石頭哥,多保重!“許多不認識的戰友都轉頭向阿義招手,唯獨石頭哥沒有回頭,好像沒聽見一樣,跟隨著大部隊奔向前沿陣地。
上個世紀60年代初離家十五年之後,阿義第一次回家探親,村裡的鄉親們一聽阿義回來了,都擠到阿義家打聽自己家的兒子,自己家的老爹,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兄弟的情況。阿義一聽,原來自己這個村當年共參軍一起走了六十個人,除了自己現在隻有三個人有信息。一個是村頭劉家的大兒子劉大臭,在一次戰鬥中一發炮彈就落在他身邊不遠外,一聲炸響被震昏了過去,被擔架隊抬下陣地,其實他沒受一點的傷,這次戰鬥打地非常慘烈,敵我雙方為爭奪一處前沿小山丘,展開了拉鋸戰,所有的戰壕坑道都被炸塌填平,國民黨軍組織了由連排乾部組成的敢死隊,采取了步步為營的策略,把戰死的士兵的屍體做掩體,一寸寸向前挪動,而我軍也把戰死的士兵的屍體壘起來,阻擊進攻的敵軍!這處麵積不大的前沿陣地多次易主!抓一把土都燙手,都能攥出血水來,全營自營長以下所有的官兵幾乎就沒活下幾個人,幸虧大臭被震昏過去才保下一條小命。大臭醒來後整個人就嚇得瘋傻一般,整天癡癡呆呆,不言不語不認識任何人,讓他坐哪他就瞪著迷茫的雙眼坐個半天,讓他倒那他就呼呼大睡倒個一天,是不知餓不知饑的,你給他就吃,你給他就喝,有人說他被震壞了腦子,醫生檢查看也看不出什麼毛病。有人也懷疑他裝瘋賣傻,就是怕死,不想打仗,後來這大臭的病情越來越重,自己蹲在那拉屎,轉過頭來趴在那就把自己剛拉的屎吃掉,甚至到了沒有人看住話,他就會跑到廁所裡去吃大糞,跳到糞坑裡整的一頭一臉一身都是臭屎,最後被部隊派人送回了村裡,村裡的人都叫他王瘋子,王大臭回到村裡人們並沒看到他怎麼瘋過傻過,也沒有人看到過他去吃屎,隻不過是不常出門,不在人多的地方出現,除了家人之外,不和外頭任何人說話,現在已經娶了媳婦,大兒子都已經能打醬油了,小女兒呢王大臭他爹常常抱著在門口曬太陽。阿義打算去王大臭家打算探望探望他一下,大臭他爹擋在門口一口回絕,說是怕彆人刺激他兒子,這幾年大臭的病情才稍稍好那麼一點。回到家阿義的大哥也是這個村的村長,說那大臭壓根就沒有瘋,隻是裝裝罷了,人呐好著呢,瘋什麼瘋?
另一個是村東頭的侯家小兒子,這侯哥阿義是見過的,部隊在廣西駐軍時倆人經常來往。當年猴哥打到廣西剿滅土匪時,打斷了一隻胳膊就轉業留在當地,在一個縣任公安局局長,那廣西十萬大山土匪多如牛毛,當地的老百姓上千年祖祖輩輩都當土匪,曆朝曆代國民黨小日本都拿他們沒一點辦法,派兵去剿滅他們,他們就躲到深山裡,大部隊行動不方便,去的人少,反而會被那些土匪吃掉!這些土匪都是當地人,現在又有許多地主和國民黨軍隊潰敗的官兵滲入,而這又是什麼喀斯特地形?山溝地洞的,他們又特彆熟悉這裡的環境!專乾那些搶劫糧食商隊倉庫後勤醫院地方機關的勾當!可共產黨解放軍有的是辦法,那就是鬥地主分田地這一招。廣大老百姓家家都有了自己的土地,包括家裡有在山裡當土匪的,也有了自己土地,有地種誰還去當土匪,那些在山裡當土匪村民也都紛紛下山種自己家地,老百姓就是那麼實在,自己有了地種,能吃飽肚子,誰還去乾那朝不保夕提心吊膽的土匪?隻有極少數匪首被孤立起來,沒吃沒喝的,要不就餓死在大山裡,要麼下山自首投降,不到兩年的時間千百年來無人能解決的匪患問題被共產黨徹底徹底清除,也是人類曆史上一個了不起的功績!另一個就是石頭哥,阿義在朝鮮曾見過一麵,可如今己在朝鮮戰場上陣亡,長眠在異國他鄉,家裡也接到陣亡通知書,現在門楣上貼著一塊紅牌烈士家屬,年年國家有救濟。另外那五十六個人是生不見人,死不見音訊,至今沒有一點信息。當年部隊轉戰南北,長城內外,打了數不清的戰役,經過無數次的整編,誰也搞不清楚這些人在哪次戰鬥中犧牲,現在消失在哪裡?最後安葬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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