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最艱苦的日子裡,夥夫老王頭把鍋底那最稠的粥都留給清川大夫,哪怕就剩下最後一塊玉米餅子,他也掰碎放在清川大夫的碗裡。夥夫老王頭成了這位日本大夫的中文教師,用那四川話教清川大夫中文,結果這位日本朋友說著一口流利的四川方言。清川大夫沒有事之時,就把那些輕傷病員,護理員,擔架隊的那幫大小夥子們組織起來辦了一家戰地醫學院,走到哪裡就教到哪裡,一到駐地第一件事就是講課。
那是四川方言,普通話,日語混雜在一起,那些沒有多少文化的大老粗們聽的都十分認真,都聽上癮,相當一部分學員都跟著清川大夫學了一年多的課。清川大夫說了,不能在這裡隻是養病浪費時間,要充分利用這段時間學一點真本事,那怕是最簡單的醫學常識,前方戰場正缺醫少藥,學習一點醫學常識,到了前方戰場大概也能派上用場,最起碼能夠自救自保吧?
有一位首長到了後方醫院,看到麥院長工作太辛苦了,托人給麥園長送了一包紅糖,麥園長把這幫紅糖交給夥夫老王頭,讓他在清川大夫的粥裡每次放一點紅糖,增加點營養。夥夫老王頭手裡托著那包紅糖,看著抗抗,告訴它,“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糖,又甜又香,好吃的很喲!“抗抗睜著一對大眼睛瞧著,“不信?不信你聞聞。”夥夫老王頭把那包紅糖放在抗抗的鼻子尖上,抗抗使勁地嗅著,夥夫老王頭打趣的說。“香吧?給你嘗嘗吧,彆饞掉了你的大牙?”
夥夫老王頭輕輕打開那個裝著紅糖袋子,用食指在裡麵戳了那麼一下,然後把食指放在抗抗嘴裡,抗抗隻是舔那麼一下,兩隻小眼睛頓時瞪了起來,閃閃發亮,兩隻耳朵一聳,一身黑毛都炸裂起來,這是它這一生第一次吃到甜食,真是入心入脾,五臟六腑都舒坦起來,夥夫老王頭一看,趕緊把那包紅糖包了起來,“好啦抗抗,嘗一嘗解解饞就中。”
抗抗當然不乾,哼哼唧唧地地圍著夥夫老王頭打著轉就地打著滾兒,夥夫老王頭一看,這家夥嘗到了甜頭,惹出了饞蟲,可了不得。“不行!不行!這東西金貴著呢。”急忙把那包紅糖放到一人多高的櫃子裡,抗抗兩隻爪子趴在牆上伸著脖子瞪著眼,抬著頭看著頭頂上方的櫃子,使勁地聞著聞著,拚命地一個勁地嗅著。
一晃幾年過去,趕走了小日本鬼子,把國民黨軍隊從黃河趕過長江,後方部隊醫院一路跟隨著大部隊向南開進,這天下午,部隊後方醫院在一個小山窪裡駐紮下來,穀子登上小山坡四周一瞧,這裡咋這熟悉呢?慢慢地回憶著!哦!終於想起點什麼!呀!這不是抗抗的老家嗎?幾年過去這裡已是滿眼的斷壁殘垣,荒草叢生,雜樹林立!鴉雀鳴飛,成為野獸出沒之地。
後方醫院就駐紮在小河的對岸,在夕陽的餘暉下,抗抗直愣愣的蹲在那裡,兩眼呆呆地望著對麵隱藏在雜樹林荒草叢中那已經荒廢多年的小山村,穀子坐在抗撫身邊,指著對麵那多年荒無人煙的地方,“這就是你的老家!你就出生在這裡。”此時此刻,也不知這條黑狗,人們叫它抗抗的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麼?穀子做夢也沒想到,就從這一刻開始,成為她和抗抗的永彆。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部隊醫院就要準備開拔,穀子突然發現抗抗不見了,不對呀?昨天半夜她起床解手,還看見抗抗跟著她,咋這一大早就不見它的身影?她大呼小叫著,“抗抗!抗抗!”山溝,山頂,荒草灘,樹林裡,發瘋一樣四處地尋找,大聲呼喚著,就是不見抗抗的影子,急的穀子是一臉的淚水,“這沒良心的到哪去了?”
麥院長緊緊摟著穀子,“這本來就是抗抗的老家,你也不用這麼著急呀。”穀子哭泣地說,“可,,,可!這裡早就沒有人家,它留在這以後吃什麼?它可咋活呀?”院長一聽,無奈地說,“這也是。”可時間不等人呀,麥院長死死抱著穀子,生怕她一撒手穀子也像抗抗一樣不走了,消失在這荒野之地去陪著抗抗。穀子大聲嘶叫著,用勁力氣臭罵著,“抗抗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怎麼這麼狠心丟下我?你這該死的!丟下我不管!”在眾人的生拉硬拽下,是一步三回頭,,,,,!
抗抗真的不想走了,這大“小夥子“一到它的老家,就被這裡某一種特殊氣味深深吸引著,它決定留下來,因為這是它的老家,它出生地!夜半時分,四周一片寂靜,抗抗悄悄溜到小河對麵的小樹林裡,果然!有一頭漂亮的淺灰色年輕母狼在那裡靜靜地等著它。自從部隊後方醫院在小河對岸駐紮下來,這頭年輕母狼就在小河對麵的樹林裡時刻注視著小河對麵的抗抗,它決定離開狼群,投奔自由,跟自己中意的心上人一起組建個家庭。
上個世紀50年代,許多地方鬨狼災,國家號召獵狼,才不過幾年的功夫,就把狼獵殺的一根狼毛也不剩。有一位獵狼的老英雄,號稱是狼的克星,人稱狼王,沒有什麼狼他獵不著的,隻要他想去獵。說據他一年之內就獵殺過一百頭狼,政府還獎勵了他一把獵槍!獵狼讓他嘗到了甜頭,每獵殺一頭狼還有獎金,狼肉狼皮還能賣錢,他蓋起了一棟四間青磚紅瓦的大瓦房,給兒子說了一門媳婦,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小子,這不都能打個醬油,已經上小學讀書啦!
他聽有人說,上百裡之外這裡的荒山密林還有狼群在出沒,這位老獵人就扛著那把獵槍,風塵仆仆來到這裡,信心滿滿準備大乾一場,痛痛快快掙它一票。有人告訴他,這裡狼可不同彆的地方的狼,那是狡猾的很,他微微一笑,鼻子輕輕一哼,這位老獵人他可不信,他走南闖北,什麼狡猾的狼他沒見過?死在他手裡的狼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吧?心想再狡猾的狼也隻不過是頭畜生,還指望它能鬥過好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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