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救命!!”
一聲短促淒慘的尖叫戛然而止,一個躲在倒塌貨架下的身影被鼠妖利爪拖出,連掙紮都來不及,便被數張血盆大口爭相撕扯、生吞活剝,血腥氣彌漫,更刺激得群魔愈發狂躁。
“殺!殺了這些畜生!”
城中各處,零星可見鎮妖司武者的身影在浴血奮戰,結成小隊,刀光劍影閃爍,奮力斬殺著落單或小股的妖魔,然而,一切都隻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雖有成功斬殺妖魔,然而鎮妖司的這些武者一旦離開鎮妖司現身到了太古城中,便會瞬間成為眾矢之的,遇到一大群的妖魔圍攻,其中隕落之人不在少數。
一名斬妖力士剛斬下鼠妖頭顱,便被側方撲來的蛇妖毒牙洞穿了胸膛,怒目圓睜,身體卻在劇毒中迅速化為膿血。
與此同時,另一名屠妖校尉則是更慘,本是想要救援那名被蛇妖襲擊的斬妖力士,然而,出手瞬間便引來了周圍一眾蛇妖和鼠妖的瘋狂圍攻,在毒液、利爪、妖術的傾瀉之下炸成了一片血霧。
不但未能救下那名斬妖力士,反而是最後將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這樣的犧牲在太古城的隨處可見,每一次鎮妖司有武者隊伍現身,便會有數人以這種方式陣亡。
“該死,這些畜生到底想乾什麼?!”
一處還算完整的屋頂上,一支傷痕累累的鎮妖司小隊正背靠背喘息,每個人都渾身浴血,衣甲破碎。目光在四周如同地獄的景象上環顧,目眥欲裂,聲音因憤怒和疲憊而嘶啞:
“這他娘的還是太古城嗎?老子怎麼感覺,這鬼地方比妖窟深處還要凶險十倍。”
“那四大家族呢?平日裡在太古城作威作福,享儘供奉好處,現在妖魔屠城,需要他們拚命的時候,一個個都他媽縮進烏龜殼裡了,人呢?這是都死絕了嗎?”
邊上,一名斷臂的漢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閃爍著怒火和不甘,事實上,那四大家族之人白家、楊家、薑家在如今這種規模的妖禍之下,憑借自家為數不多的武者,自保都是一個問題,更彆提是去保護這城中的百姓了。
對此,斷臂漢子其實也知道,隻不過,也就忍不住怒罵,發一下牢騷,借此宣泄一下此刻心中的負麵情緒罷了。
而就在斷臂漢子怒罵聲剛落,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鬼魅的粗壯蛇尾,毫無征兆地從下方陰影中暴射而出,挾著刺耳的破空聲和腥風,直取那斷臂漢子的後心要害。
相比於已經化成煉獄的太古城外城和內城,鎮妖司所在的太古城核心區域的境況明顯要稍好一些,不過也僅僅隻是稍稍的好上一些。
一群妖魔如同狂潮拍岸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鎮妖司那厚重的圍牆。
此刻,太古城鎮妖司最外層的第一道陣法已經被破去,磚石崩裂,符文黯淡,那由玄鐵混合符文石澆築的圍牆,也在無數利爪、妖術的瘋狂撕扯下,支離破碎,坍塌了一大半。
“吼——!”
幾頭氣息凶戾,已經進化成半人形態的六品大妖發出震天咆哮,驅趕著潮水般的七八九品小妖,踏過同類的屍骸,朝著鎮妖司那已經洞開的內部區域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唉——”
眼看著那一頭頭妖魔已然跨過了斷壁,一道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的幽幽歎息,毫無征兆地,自鎮妖司最深處彌漫開來。輕飄飄的聲音之中卻是帶著一股令萬物凋零的力量。
衝在最前方的幾頭六品大妖,那猙獰嗜血的獸瞳,在聽到歎息的刹那,驟然被無邊的、源自靈魂本能的極致恐懼所充斥。
下一秒,無聲的湮滅開始了。
無論是凶焰滔天的六品大妖,還是密密麻麻的低階小妖,它們的軀體,皆是在同一瞬間,由實化虛,寸寸崩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慘烈血腥的掙紮。
伴隨著一陣微不可察的清風拂過,那密密麻麻的妖魔狂潮便被抹去了一切痕跡,徹底化作了虛無,隻留下了原地那片更加殘破的圍牆廢墟,以及空氣之中尚未徹底散去的淡淡妖魔氣息,以及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然而,一切並沒有隨著這些妖魔被抹殺而結束,僅僅片刻的死寂之後,更加密集、更加瘋狂的妖魔浪潮,如同被無形之手驅趕的蟻群,再一次從四麵八方的廢墟陰影之中衝出來,悍不畏死地朝著鎮妖司發起了衝鋒。
而等到圍攻鎮妖司的妖魔數量達到一定程度之後,那來自鎮妖司深處的幽幽歎息,便如同設定好的喪鐘,準時再度響起。
又是一次無聲的、徹底的湮滅,將那些跨入鎮妖司外圍圍牆的一眾妖魔抹去。
不斷地有妖魔發起衝鋒,不斷的又有妖魔被徹底湮滅,這一過程不斷地循環往複著。
妖魔如同被操控的傀儡,前仆後繼地湧來送死。而鎮妖司深處那神秘的存在,也始終未曾現身,隻是以一聲歎息,便抹去一切膽敢踏入鎮妖司半步的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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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麵對著如此一頭頭六品大妖的死亡,無數的低階小妖被抹去,那些更高階的四五品大妖卻是始終隱匿不出,與那神秘歎息聲的主人一般保持著隱匿的狀態,雙方之間似乎保持著一種獨特的默契。隻是以這些低階妖魔的性命,進行著一場場無聲的消耗與試探。
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循環,又一次完成湮滅,無數妖魔死亡化作塵埃被抹去之時,太古城的四麵八方,異變陡生。
十三道粗逾山嶽、邪異滔天的猩紅血柱,猛地從大地深處破土而出,直刺蒼穹,血光瞬間染透了整個天幕,將原本籠罩太古城、遮天蔽日的妖霧染成了詭異的紅色,映照得如同一片沸騰的血海。
緊接著,在那翻滾的、粘稠如血漿的紅霧深處,十三道龐大無匹、散發著滔天凶威的身影,緩緩凝聚、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