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翻飛間,瞧見前麵衛同的烏篷馬車,緩緩停下。
駕車的朱權回過頭來,衝李大狗道:“李大哥,夫子說距離三水縣地界,還有八十多裡路程,天黑之前是萬萬趕不到了,不過前麵二十多裡外,有個名叫徊山驛的地方,可供我們歇腳,李大哥意下如何?”
“甚好……”
抬頭望了一眼左邊兩裡外的塗水,又看了看右邊山林,李大狗點頭笑道:“今日出行之前,夫子還和我說此來著,二十裡遠近,正好申時能到,今晚早些休息,明日再行不遲”
早已看過地圖的他,自然清楚今日行程,而今所在之地,左為穿峽而過的塗水,右為橫峰側嶺的綏山,正是一處高山峽穀的形勝之所。
隻是受限地勢,不能築城,便在前方二十裡外,山勢回環處,建有一座半圓石牆的大驛,平時轉運公文,接待官吏,戰時能駐五六百精銳士兵,隻需一員中上之將,據關而守,足以抵擋南方萬軍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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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本朝太祖起兵之時,正是憑借此關,擋住了徐國北上的一路兵馬。
朱權見他同意,在前頭回應一聲,“好……!”
右手一揮馬鞭,於空中劈啪一抽,再次打馬前進。
不到一個時辰,早見山巒回折處,有一半圓塢堡,石牆高有一丈餘,周長不過兩裡多,前有拒馬槍,後有留客住,牆垛之上豎有三張床子弩,遠遠看去,還真有幾分軍事重地的感覺。
大抵是承平日久,走的近了才發現,除了欄門之外,有兩個斜歪靠牆的蒼頭老卒,再無一人把守。
李大狗早已駕車在前,此時見他馬車將近,左邊一位挎刀老卒,大搖大擺走上前來,開口問道:“來者何人?可知此地非有官身公事,尋常旅人不得入內。”
言下之意,既然尋常旅人不能入內,那麼不尋常的當然就可以了。
後車的衛同正要下車,詢問需要多少銀錢?李大狗已經摸出六扇門的腰牌,塞入對方手中。
那人仔細看了之後,將腰牌丟了回來,嘿嘿一笑,“既然是六扇門的兄弟,想必是有公事,你可以進去了,後麵那輛馬車卻要好好檢查一番。”
接過腰牌塞入懷中,李大狗一點也不意外,六扇門和軍方又不是一個體係,亮出腰牌隻是為了不讓對方,在檢查衛同車馬之時獅子大開口罷了。
果然,在衛同拿出一本證明身份的小冊之後,隻繳了三百文錢,就被準許入內。
四人穿過欄門進入驛站,還聽到後麵那老卒不滿的嘀咕一聲,“他娘的,居然是個秀才公……”
另外一人嗬嗬冷笑,“天色還早,你抱怨個啥,一會在其他商客身上多榨些銀錢就是……”
這種現象早已見怪不怪,四人拴好車馬,尋了一間房屋,打掃鋪床不提。
隨著天色漸晚,驛站果然熱鬨起來,不時有轅馬嘶鳴,旅客埋怨之聲,大抵是說灶台臥房不見修繕,柴薪草料價格上漲雲雲。
這種預料之中的事,各自埋怨之後,也就默默接受。
吃罷晚飯,天光很快暗了下來,戌時將寢之時,李大狗出了驛站尋了一個安靜地方,練功習武。
這也是慣常舉動,除了衛殊依舊詢問幾句,其餘三人不以為意。
說來這一路上,哪怕多了看書練字的時間,李大狗的武功修習,也沒落下太多,早晚兩個時段,總會抽出時間,修行內力、練習刀劍。
隻是內力雖然渾厚精深了許多,奈何先天之境的武學門檻,依舊如故,每每感覺就在眼前,卻又遲遲不能觸及。
至於劍法修行,早在離了趙家之時,他就花了兩萬多點經驗,學習了秋仇的‘風雲三十六式’。
近來又因讀書見長,幾次翻閱趙家送的武學手劄,不時會有靈光乍現,卻也隻讓他在長空劍法上,有了不少精進。
若說,想要由此而入先天,那就差的遠了。
從手劄可知,無論是趙世海,還是趙行遠,都是觀遍百家之學,十多年乃至幾十年,浸淫長空劍法,才能一朝頓悟,突入先天。
雖然李大狗早有領教各家武學的打算,卻一直沒機會付諸實施。
十月初時,路過河西寧州府,想起晏家就在此地,有心想去請教陸川,最後還是沒去。
一來,此前互為敵手,雖然自己沒有殺傷過晏家之人,思來想去,也沒一個恰當理由。
二來,一直擔心衛殊會有意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甚至路過幾個府縣,當地有些不大不小的武林門派,乃至偵查之時,碰見一些身份清白的武林高手,他也沒有貿然的尋人切磋。
至於朝廷鷹犬的任務,除了在丹塗之時,遇見一個不走運的毛賊,順手抓了丟至監獄,得了兩百貫賞錢之外,懸賞令裡的高手是一個也沒見著。
李大狗也不在意,反正一切隨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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