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兒巴黎總部的晨間總是浸在一種微妙的香調裡。
五號香水的尾調混著現磨咖啡的焦香,落地窗外是蒙田大道的梧桐葉影。
徐薇兒的辦公桌永遠像她打理的秀場日程表一樣,精致整潔。
戴著眼鏡的徐薇兒正對著電腦核校葉辰明年新季高定的麵料供應商名單。
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節奏突然亂了半拍。
胃裡熟悉的泛酸感又湧上來,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更像溫水泡著的檸檬皮,澀意慢悠悠地往喉嚨口爬。
這已經是這周第二次了。
徐薇兒按了按眉心,把這歸結為上周陪小葉辰盯樣品盯到淩晨的後遺症。
作為葉辰的秘書,徐薇兒已經習慣了連軸轉的節奏。
剛開始還挺輕鬆,後麵葉辰的事情越來越多,她也越來越忙...
除了行程。
徐薇兒的記事本上永遠標著三種顏色的待辦事項。
紅色是必須當天呈送的樣衣報告,藍色是etgarb和artisanatceeste的會議紀要,黑色是葉辰隨口提過的、需要提前備好的原料......
猛地頓住動作,呼吸漏了半拍。
這兩周忙得腳不沾地,她甚至沒留意到這件事。
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潮水般湧來...
中午吃完飯休息時,徐薇兒去附近的藥妝店買止痛藥,手指在貨架前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抓了兩盒驗孕棒。
走進洗手間隔間時,她的手心全是汗,冰涼的瓷磚貼著後背,卻壓不住心臟狂跳的震感。
等待結果的幾分鐘,像過了一個漫長的秀季。
當第二條粉線慢悠悠地浮現,淺得像蕾絲的紋路,卻又清晰得不容置疑時,徐薇兒捂住了嘴,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
“薇兒姐下周去德國的行程,幫我訂一下早班機,我一個人過去,不需要麻煩私人飛機。”
葉辰半天沒得到回應,抬了一下頭。
“怎麼了薇兒姐?”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葉辰看徐薇兒臉色和平時不一樣:“薇兒姐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徐薇兒沒接話,隻是從包裡拿出兩個小小的白色紙盒,輕輕放在旁邊的工作台。
盒子上沒任何標誌,但葉辰的目光落上去時,動作驀地一頓。
空氣靜了兩秒。
辦公室裡隻有空調的低鳴...
“這是……”葉辰開口,聲音比平時沉,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滯澀。
徐薇兒抬起眼,翹長的睫毛顫了顫:“早上測的,兩盒都是,小葉辰...”
葉辰的視線移到薇兒姐臉上,又慢慢往下,掃過她依舊平坦的小腹,最後落回薇兒姐眼睛裡。
那雙總是冷靜明亮的眸子,此刻盛著太多情緒——緊張,還有一絲葉辰讀得懂的、屬於他們之間的柔軟。
葉辰笑著笑著忽然就笑不出來了,也說不出話。
不是不開心,是像有團溫熱的東西猛地撞進胸腔,把那些盤踞在腦子裡的領口弧度、刺繡密度全撞散了。
“所以……”
“我們……”
“嗯呐。”徐薇兒輕輕應了一聲,低下頭,看著自己鞋尖,她害怕葉辰不想要孩子...畢竟...
葉辰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徐薇兒麵前,伸手捏住滑嫩的臉蛋。
再看時,冰山美人的眼睛裡,蒙了層水汽似的,亮得驚人。
輕輕環住徐薇兒的肩膀,動作卻放得極輕,像怕碰碎什麼似的。
“我當爸爸了?”
徐薇兒“嗯”了一聲,感覺頸窩有點濕。
葉辰突然直起身,後退半步,看著她的肚子,又看看她的臉,來回看了好幾遍,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好像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最後乾脆抬手,有點笨拙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指尖燙得厲害。
“那……那你不能再跟著我熬夜了。”
葉辰語氣急起來。
“之前那些工作全推掉,對了,工作室這些香水味是不是太濃?我讓他們都收起來……不對,薇兒姐你今年直接在家裡吧,我請人照顧你,就這樣。”
絮絮叨叨的話裡,葉辰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連平時上班時總是抿著的嘴角都揚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