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歸源殿內,混沌與寂滅的氣息尚未完全消散。
黑玉祭壇上,那簇橘紅色的祖火虛影,在經曆了帝境圓滿與萬法帝君的驚天碰撞後,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如同汲取了某種養分,火光比之前凝實了些許,頑強地燃燒著,映照著下方兩張截然不同的麵孔。
黃老枯槁的臉上,那失態的狂喜與欣慰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沉澱為一種更深邃的決斷。他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殿內狼藉的斷壁殘垣,掃過穹頂破碎的星辰投影,最終定格在李天身上——這位硬撼他寂滅歸墟指而半步未退的年輕帝君。
“帝境初期,便有如此根基,如此戰力…”黃老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歸源殿死寂的空氣裡,“玄真道統,萬法熔爐…名不虛傳!”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身下冰冷的黑玉石階,仿佛在感受著這承載了人族最後希望之地的脈搏。
“天武大陸的慘劇,流火荒原的屈辱…人族沉淪太久,脊梁幾乎被壓斷!如今,玄真道統的繼承者已至,攜萬法帝君之威,此乃天意!是天不絕我人族!”黃老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足以刺破萬古陰霾的精光,“人族,需要一麵新的旗幟!需要一個能帶領我們,打碎枷鎖,奪回故土,重鑄輝煌的——真正領袖!”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破碎的殿堂,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轟然傳向歸源殿之外,穿透層層空間阻隔,響徹在赤炎城核心區域,響徹在每一位人族長老、強者的神魂深處!
“傳老夫法旨!”
“即刻起,人族長老議會所有成員,無論身處何地,所司何職,限一炷香內,齊聚‘祖火殿’!”
“議立人族新主——萬法帝君,李天!”
轟!
這道法旨,如同在平靜的死水潭中投入了萬鈞巨石!
赤炎城核心區域,無論是正在處理庶務的執事,還是閉關苦修的長老,亦或是巡邏的衛隊,瞬間被這蘊含帝境圓滿無上威嚴的法旨震得心神搖曳,目瞪口呆!
“新…新主?!”
“萬法帝君李天?!”
“老祖親自法旨…議立新主?!”
驚疑、震撼、狂喜、不安…種種情緒如同風暴般席卷了人族高層!沉寂了萬古的人族權力核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法旨,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祖火殿。
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巨大的熔岩石殿中央,那團象征著人族傳承的橘紅色祖火虛影,在巨大的石台上靜靜燃燒,光芒似乎比平日明亮了幾分,映照著下方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龐。
首席大長老石堅端坐於主位下首左側首位,麵沉如水,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二長老,還是啥事都漠不關心的樣子。他身側,三長老錢通眼觀鼻,鼻觀心,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偶爾閃過的陰鷙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依附於他們的幾位長老,也多是麵色凝重,眼神閃爍。
四長老林戰、五長老蘇瑾、六長老墨文,以及值守長老洪,則神色複雜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振奮。林戰腰背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毫不掩飾地掃視著石堅等人。
更多的長老則是茫然、忐忑,目光在幾位核心人物之間逡巡,等待著風暴的降臨。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殿門開啟,黃老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袍,枯槁的身軀卻仿佛蘊含著撐天之力。他步履沉穩,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殿內眾人的心弦之上。
在他身後半步,李天神色平靜,青袍如舊,腰間那枚古樸的令牌在祖火映照下,流轉著內斂而神秘的光澤。
無形的壓力瞬間彌漫整個祖火殿。所有長老,包括石堅在內,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躬身行禮:“恭迎老祖!”
黃老徑直走到祖火石台旁,枯瘦的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石台上,目光掃視全場,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法旨已明。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議定此事。萬法帝君李天,承繼我人族半神玄真道統,修為通天,戰力卓絕,足以擔當人族新主,領袖群倫,重振我族聲威!諸位…可有異議?”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黃老那平淡的話語,卻蘊含著帝境圓滿的絕對意誌,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每一個試圖反對的人心頭。
“老祖!”終究還是石堅站了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懼與不甘,強行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而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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