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邊上還有個十來歲的小孩子蹲在那裡。
看到大老張來了,小孩吸了吸鼻涕,“老張叔,你家黃毛還在上頭呢,我一直給你瞅著呢。”
大老張掏兜,給了那個小孩一分錢。
小孩拿了錢高高興興地跑了。
甄佳抬頭往樹上看。
老高的樹杈子上蹲著一隻鷹。
黃黑相間的羽毛,黃色多,黑色少。
甄佳對大老張道,“你喚下試試。”
大老張對著樹上的鷹伸出手,“這~這~這~”
鷹蹲在那,一動不動。
甄佳眯著眼睛仔細觀察,“大老張,你不是說黃毛去抓野雞了嗎,野雞呢?”
“我也沒看見。”大老張懊惱道,“我追過來時黃毛就已經在樹上了,野雞也不見了。”
白杜鵑低頭看到樹下的雪地上有幾根野雞的羽毛,她走過去還看到了一串人的腳印。
“你們來看這個。”白杜鵑招呼甄佳。
甄佳和大老張走過去。
白杜鵑從雪地上撿起野雞的羽毛,還有兩根鷹的羽毛。
“黃毛應該是在這裡抓到了野雞,但是遇到了人,那人興許是覺著遇到了便宜,想著白撿隻野雞,但是他沒想到黃毛抓著野雞不放……
那人很可能強行讓黃毛和野雞分開,黃毛受了驚嚇才跑到樹上不下來。”
甄佳眼底閃過讚許的光芒,“鵑兒猜對了一大半。”
“啊?我猜錯的部分是什麼?”白杜鵑虛心請教。
“鷹不像獵犬,鷹其實很脆弱,很容易受傷,普通人去捉鷹,如果手法不對,鷹的翅膀就會受傷……黃毛應該是被撿野雞的那人弄傷了翅膀,它也許不是不想下來,可能是翅膀太疼,不敢動。”
大老張一拍大腿,“哪個混賬王八蛋乾的缺德事,想要野雞來找我好了,乾啥抓我的黃毛?它還掉了兩根鷹羽,等讓我抓到有他好看的!”
“先想辦法讓黃毛下來吧。”甄佳對大老張道,“實在不行你就擺床子吧。”
“擺床子它真能下來?”大老張撓頭。
(注:擺床子,馴鷹獵人行話,又叫出床子,是指鷹受到驚嚇獨自待在樹上,獵人利用手段吸引它下來的一種方式)
“應該差不多,你得多辛苦了,幾小時,幾天都有可能。”
“沒事,隻要黃毛能下來。”大老張望著樹上的鷹。
樹上的鷹也在望著他。
白杜鵑總覺得樹上鷹的眼神有點可憐,她小聲問甄佳,“它翅膀受傷都能飛上樹,為啥不能飛下來?”
“因為受傷的不止是翅膀,還有可能是心。”
白杜鵑愣住,“鷹的心……受了傷?”
“嗯,它傷心了。”甄佳輕歎,“獵鷹的自尊心很強,它抓到的野雞被人搶了,這讓它很沒有麵子,它還為此傷了翅膀,這都讓它無法麵對……有些性子烈的鷹甚至會一頭撞死。”
白杜鵑咋舌。
馴鷹比起馴狗,簡直是地獄難度。
鷹有著脆弱的身體,偏偏還有著很強的自尊心。
獵狗也有自尊心,但它們很好哄。
隻要主人摸摸,誇誇,再來點美食,很容易就能打動狗子的心。
鷹……
動不動,老子不活了!
老子死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