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昏暗的天空,一抹紅暈開始慢慢蕩漾開來,將整片天空染成血紅色。那些陰暗的烏雲在漸漸消散,似乎被雲海中爬升的太陽融化了,壯美的紅色光線灑下,映照在大都市中,照耀出一大片壯麗的血紅。
“救迪迦...一定要救迪迦......”
就在那重獲生機的土地上,巨大的黑山羊幼崽跪伏在地上,粗彎的觸手和扭曲的大嘴,全都深深的抵著綠意盎然的泥土中。它在顫抖、在掙紮,呢喃著聽不懂的低語,似乎是譫妄的錯亂,又似乎是一種執著的心念。
“突破局限自己的痛苦,力量才能成長。不能害怕....要超越它!”
就像那些異教徒的理念,痛苦可以帶來力量,而GUTS隊員不止要麵對千千萬萬他人的痛苦,更要理解自己的痛苦,並且麵對它!
“要救迪迦,要救大家!!”
黑山羊幼崽一遍遍重複念著這句話,有什麼已在心中做出了決定,這份毅然也讓心底的光明洶湧澎湃。它全身的眼睛茫茫望著被掩埋的迪迦,但聲音也越發低落艱難.....
“絕不後退!!”
黑山羊幼崽體內的靈魂在重歸虛寂。這個身體所承受的是世界上所有痛苦的靈魂,就算有多麼強大的不屈意誌,以一個人的力量也是沒用的,所以那個堅強的靈魂已經做好了覺悟。
“要拯救大家,保護我的家人們!”
黑山羊幼崽怒視著迪迦奧特曼,血紅色的光輝刺破了此處的陰霾,掩埋著光輝的混亂似乎都在崩潰。同樣,黑山羊幼崽的靈魂穿破混亂,視線通過觸手來到迪迦奧特曼體內,在那絕對死寂的肉體內,是令人生寒的黑暗。
黑暗的裡麵,一道人影巍然蹲坐在那裡,那是個隻有十歲大的小男孩,蹲在黑暗的最深處,幼小的雙臂緊緊擁抱著顫抖的自己,稚幼的臉龐沒有表情,兩隻眼睛裡一片深淵般的顏色,全是痛苦、全是黑暗......
那個小男孩,就是迪迦奧特曼。
迪迦奧特曼,就是真角大古。
長大的經曆,一直都是甜美的滋味。世界給予微笑,用溫暖對待每一個人,每天的清晨都希望可以快快長高,成為一個出色的人。
但是,一回憶起童年,隻有驚駭、恐懼、悲哀和憤怒,那麼將這些經曆遺落在記憶中某個角落,做一個自己想做的人,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可是痛苦、讓那些埋藏的記憶碎片從那塵封已久的角落湧了出來,猶如一個個假笑的人來到小醜身邊,撕下了小醜可憐的微笑麵具。
大古看到自己很小的時候,一個人坐在奄美大島的海岸、坐在公園鏽跡斑斑的秋千。
那時候,他永遠都是一個人,沒有朋友,沉溺在失去父母的痛苦中。在他的周圍,還有著一些其他的孩子,他們無憂無慮奔跑在灑滿晨光的海岸,他們在父母懷中強要買東西的哭鬨......
這些畫麵,在大古那幼小且孤獨的心靈中,種下了不知道是怎樣的種子。
那種子最後長出的......是痛苦黑暗的果實嗎?
當他吃著這樣的果實,年歲漸長,會走路會奔跑,會說話會思想……
大古突然覺得內心變得一片虛無,隻有自己一個人還待在那裡。幼時那些痛苦黑暗的記憶是真的嗎?曾經看到等待怪獸的少女,他就第一次有了懷疑,但也隻是懷疑。因為自己現在,有了夥伴、成為了迪迦奧特曼,也完成了夢想,這些都是真實的,他相信是真實的。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他怎麼會成為那樣溫柔的人?
可是,那樣的自己,隻不過是自我的一場欺騙,一種堅強的偽裝.....
他是痛苦的造物,在父母被人撞死後、在無力接受父母意外的去世後、在被同齡人一遍一遍欺壓後,就一直是這樣。
有閃電在大古頭頂劃過,有雷鳴聲在撕破這裡的寂靜。
“假的......我是假的!我是假的!!!”
此刻,年幼的大古感到自己頭痛欲裂,一切都在扭曲的狀態中,但也感到一種怒火和瘋狂在心中燃燒,所有複雜的心緒積聚一塊,洶湧而出。
“我要報仇!我要找出殺死我父母的真凶!我要那些偽善的正義得到報應!!我要讓這個黑暗的世界付出代價!!!”
烏沉的天空落下雨水,滂沱的暴雨衝落大地。黑暗中的孩童的聲音變得更加嘶啞扭曲,他的聲音中還有另一種瘋狂的聲音,他的眼眸中還倒映著一幅毀滅的景象。
城市崩塌,火焰蔓延。燃燒的火光照亮了三個黑暗的身影,同樣也照亮了一個高大、漆黑、不斷發出瘋狂至極嘶吼的身影。
兩種聲音扭結在一起,撕裂了光與暗,令人瘋狂,令人顫抖......
“大古......”
黑暗中,一道溫柔的女性聲音響起了。這時,男孩的雙眼有了些神彩,它看到兩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麵前。
“對不起大古,我們的逝去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你這一路走來,很不容易吧.....”
其中一位女性身影在說話,另一位男性也在說:“大古,沒有我們陪在你身邊,你就已經長這麼大了......”
他們,是他們......
年幼的孩童眼睛有點發紅,豁然他的身體漸漸變的高大,轉化為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一身紅白色連體製服跪倒在兩個身影麵前吼道:
“爸爸!媽媽!”
眼淚止不住的噴湧,再次看見逝去的父母,他的聲音隻有悔恨:“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我沒能找出殺死你們的凶手,我沒能替你們報仇雪恨...我甚至忘記了你們死去的真相,選擇當一個懦弱的人。”
“不,大古,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