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電話那頭有一單沒一單的回話漸漸變成規律而柔和的呼吸，原也表情柔和幾分，小聲的又說了一句晚安，才把電話掛掉，把手機和平板都放到一邊，下床，拉開窗簾。
遮擋消失的那一刹那，被阻攔已久的陽光就迫不及待地完全湧入了室內，暖陽普照，所有被照亮的地方都自動長出了一圈茸茸的毛邊。
原也眯了眯眼睛，心情仿佛也突然變成了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輕快的在日光裡打著不規律的擺子。
黎璟也進入了毛茸茸的夢境，夢裡原也沉靜柔和的聲音還環繞在耳邊，那聲音飄著，飄著飄著那裡麵的字母就有了形狀。
它們變成了一片片漂亮的白羽，自動滾成一圈環繞著他的羽絨床，他像隻雛鳥一樣蜷縮著身子窩在裡麵，跟著羽毛一起飛，飄到空中，越來越高，越來越高，高到…
隻要稍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原也確實也看見了粉身碎骨的黎璟，像落在地上的脆弱瓷器，砰的一聲，碎裂滿地。
“黎璟！”她大叫一聲。
原也猛的睜開眼睛，額頭上冷汗涔涔，靠近發際線的位置，發絲已經一絲一縷的像水草一樣淩亂的糾纏在了一起。
心臟跳的厲害，她顧不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發抖的手，找出手機就直接按著最上麵的那個號碼撥了出去。
“嘟…”
“嘟…”
手機裡的忙音在寂靜的夜間被放得很大。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sorry，thenuber…”
原也這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手機上是時間。晚上兩點多，所以黎璟那邊不過也才晚上七點而已。
這個時間，為什麼會不接電話，難道是他那邊正在開會嗎？所以不方便接她的電話。
雖然這麼想著，但她心裡一點也沒得到安慰。
心臟還是跳的很快，甚至比剛才還要快，冷汗又從身體裡滲出了一層，衣服粘在身上，被空調一吹，渾身發冷。
原也不屬於直覺特彆準的那一類人，但在最要命的緊急關頭，這種感覺卻從來沒有出錯過。
她又反複撥打了四五次電話，沒有一次能接通。
“呼…”原也平複了一下呼吸，也不管這個點會不會打擾到人了，直接就一個電話打到了許霽塵那邊。
這次跟著黎璟出差的人雖然不是他，但是他一定有跟黎璟一起出差的人的電話。
許霽塵倒是接的很快，聲音裡夾雜著些困倦，但吐字卻很清楚，“原醫生？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嗎？”
“我聯係不到黎璟了。”原也開門見山，已經比剛才冷靜了不少，“把跟他出差的人的電話給我。”
什麼？聯係不到黎總了？
許霽塵心裡一驚，那一點還沒睡醒的迷糊，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你稍等。”許霽塵顧不得說什麼安慰的話，飛快的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電腦，找到出差的名單。
他報出一段數字，“你打這個試試。”
他一邊說，原也一邊直接用備用手機把電話撥了出去。鈴聲響了兩秒，那邊就接通了。
“你好？”
原也：“我是黎璟的愛人，我打不通他的電話，你在他身邊嗎。”
黎總的愛人？
那邊似乎愣了一下，遲鈍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您先彆急，黎總他今天上午出門的時候手機被人搶了，可能還沒來得及補辦，所以才打不通。”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