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衝刷著整座城市。
無人的街區中,一道身著黑衣的瘦削人影,正如鬼魅一般飄蕩在交錯的巷子間。
腳不著地,速度奇快,不似常人。
七拐八拐許久之後,他最後在一處極為隱蔽的角落停下了腳步。
雨滴落在他深邃漆黑的鬥篷上,連水花都濺不起一朵就被吞噬,就好像他這個人就不存在世間一般。
黑衣人默默等待了許久,期間,呼吸都不曾有過。
終於,在半個多小時的等待後,又有一人來了。
他身披灰色鬥篷遮住上身,全身上下氣息收斂,臉上戴著一張純白麵具,整個人都朦朦朧朧讓人看不真切。
麵具人從牆壁中穿出,一步踏入水窪,踩起一灘水花:“你來得太早了。”
“嗬嗬嗬……”
黑衣人陰嗖嗖地笑了起來,聲音嘶啞地好似漏了風的拉風箱。
麵具人聽得不寒而栗,用完全是打發對方的態度甩出一個u盤:“我要的東西呢?”
一張黑衣,那u盤直接被漆黑的色彩吞沒,緊接著,一個麻布口袋從黑衣人的衣服中飛出,落入麵具人手中。
檢查一番重量,麵具人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滿:“這次怎麼這麼少?”
“嗬嗬嗬……這,不該問你的好大哥嗎。”
“……我大哥?”
麵具人一愣,隨即聲音陰狠起來:“你在扯什麼呢?按照約定,這一次的貨應該是200枚!”
“再這樣找借口,下一次我們也將不再幫你們掩飾那些小動作!”
“你最親愛的大哥……拿走了超出預期的貨物……”
“這一次,你幫你的大哥承擔上一次的後果吧,嗬嗬嗬嗬嗬……”
黑衣人轉過身,根本不給麵具人說話的機會就準備離開。
事已至此,也沒必要多嘴了。
每月他們提供的貨物本就有限,上月對方突然強行收取了比以往都多出一倍的貨,那他們損失的這月就得拿回來。
天經地義。
“一個推出來的靶子,嗬嗬,還敢在我麵前狂吠。”
“喂,你給我站住——”
麵具人氣急敗壞地吼道,聲音很大,但隻要距離稍遠,聲音就會被大雨所吞噬。
他大踏步上前,伸手就要抓住黑衣人,口中還喋喋不休地罵了起來:“陰溝裡的老鼠還裝起來了,我看你們是……”
“?!”
黑衣人腦袋突然回旋180°,猛回頭之下,麵具人直接被嚇了一跳。
此刻,漆黑的色彩消失,他首次看清了黑衣之下黑衣人的真麵目……那是一張他完全沒法形容的,完全稱不上是臉的“臉”。
粉嫩的鮮肉與暗紅的傷疤交錯,猙獰的白骨裸露在外,在他的臉上遍布溝壑。
眼皮被縫合在了一起,鼻子已經被削去,徒留兩個黑黝黝的孔洞,而嘴巴……他並沒有嘴巴。
在他的臉上,麵具人甚至無法見到可以稱之為“五官”的東西。
他在笑,但卻隻有喉頭鼓動,發出詭異的笑聲。
“嗬嗬嗬嗬……”
雖然有著麵具的阻攔,但黑衣人還是看見了他的表情一樣,陰嗖嗖地笑著,嘲笑著他的膽小和恐懼。
扯過兜帽,黑衣人那張爛成一團的臉被黑暗遮去,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沒有人再攔著他。
麵具人站在原地呆愣了許久,久到大雨愈演愈烈,才滿心憋屈地把手裡的袋子收回了儲物戒指。
“混賬!”
他大聲吼著,發泄一般狠狠跺了兩下地麵,踩得水花四濺,褲子全濕才喘著粗氣停下。
冷哼一聲,轉過身,他便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邁腿穿過牆壁,走入牆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