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在秦嶺時好。"韓鋒扯了扯嘴角。
他能感覺到識海裡的金棺不再撞擊,黑霧退到意識邊緣,那縷幽光反而更清晰了些,像顆隨時會墜落的星子。
他低頭看掌心的玉牌,淡金紋路正順著他的血管往手臂攀爬,"再說了,"他抬頭時眼底有幽光閃過,"逆帝等了千年,我總不能讓他等太久。"
蘇婉的唇抿成一條線。
她鬆開手,卻將洛陽鏟往懷裡又攏了攏——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唐曉曉已經把微型攝像機調到最高畫質,鏡頭對準韓鋒後頸的烙印;紅衣女則退後半步,軟劍出鞘三寸,劍身映出甬道裡翻湧的幽光。
"走。"韓鋒率先抬腳。
他的影子在地麵拉得老長,與玄色道袍老者的輪廓重疊的刹那,甬道兩側的青銅瑞獸同時發出清越的長鳴。
蘇婉的銀鐲突然發燙,燙得她倒抽冷氣——這是她戴了二十年的家傳之物,從未有過這般反應。
唐曉曉跟在最後,腳尖剛跨過入口石幕的瞬間,整座皇陵突然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海水從穹頂裂縫倒灌而下,砸在青石板上濺起老高的水花。
韓鋒回頭,正看見他們來時的那扇門像活物般收縮,石幕上的水紋扭曲成猙獰的人臉,最後"轟"地閉合。
"歸來吧......第九天師。"
低沉的聲音裹著腥氣鑽進耳朵。
韓鋒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聲音像從他識海最深處傳來,帶著千年沉澱的厚重,每個字都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捂住額頭,指縫間漏出的幽光在石壁上投下詭異的影子——那影子的眉心,竟多出一枚與逆帝殘魂玉牌同款的朱砂痣。
"韓鋒?"蘇婉的聲音帶著顫音。
她伸手要扶,卻在觸及他後背的瞬間觸電般縮回——韓鋒的體溫高得反常,隔著衣服都能灼傷她的掌心。
唐曉曉的攝像機突然發出刺啦刺啦的雜音。
她低頭查看,屏幕裡的韓鋒變成了雙重影像:一重是他現在的模樣,另一重是玄色道袍的老者,正對著鏡頭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逆帝等待已久......"
聲音再次響起。
韓鋒的左眼金紋突然暴漲,幾乎要覆蓋整個眼眶。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縷原本盤踞在意識深處的幽光正在膨脹,像團要燒穿他靈魂的火。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思維被另一段記憶占據:玄色道袍,青銅劍指天,腳下是跪了一地的逆帝殘黨......
"不!"他咬著牙低喝。
鮮血順著嘴角溢出,滴在玉牌上發出"滋啦"輕響。
可那幽光卻不為所動,反而順著他的視神經往眼球鑽,在視網膜上烙下逆帝陵寢的結構圖。
蘇婉的銀鐲突然崩裂。
細小的銀片濺在韓鋒腳邊,每一片都在地麵腐蝕出小坑——和他之前吐血的痕跡一模一樣。
她盯著自己光裸的手腕,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說的話:"這鐲子是為了鎮住你命中的劫,若它碎了......"
"快走!"紅衣女的軟劍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
她揮劍斬斷一縷纏向韓鋒腳踝的黑霧,劍身與黑霧接觸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護陵陣啟動了,逆帝在拉他的魂!"
韓鋒踉蹌著往前撲。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玉牌的棱角幾乎要刺穿皮膚。
可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像是直接在他大腦裡震動:"歸來......繼承天師之力......逆帝的寶藏,千年的秘密,都屬於你......"
"去你媽的!"韓鋒罵出聲。
他不知道這是自己的聲音,還是那縷幽光的。
識海裡的金棺突然劇烈震動,棺蓋裂開一道縫,露出裡麵蜷縮的黑影——那是他這三個月來一直壓製的天師殘魂。
蘇婉突然從背包裡摸出瓶符水,對著韓鋒後頸潑去。
冰涼的符水混著鮮血順著他衣領往下淌,卻隻讓他的腳步頓了頓。
唐曉曉的攝像機"啪"地掉在地上,她盯著屏幕裡雙重影像逐漸重疊的韓鋒,終於明白自己之前漏掉了什麼——那些血痕腐蝕的紋路,根本不是鎖芯,是鑰匙孔。
而韓鋒,就是那把鑰匙。
"韓鋒!"蘇婉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舉起洛陽鏟,鏟頭在幽光裡泛著冷光,"你撐住!"
韓鋒沒有回答。
他能感覺到,天師殘魂正在撕裂他的意識壁壘。
那縷幽光已經占據了他左眼的全部,右眼卻還能看見蘇婉泛紅的眼尾,唐曉曉顫抖的指尖,紅衣女緊繃的後背。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起在潘家園當學徒時,老周拍著他肩膀說"小鋒啊,相術是看命,可彆被命看了"。
"命?"他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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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裡混著兩種音色,一種是他熟悉的沙啞,另一種是陌生的低沉。
他的瞳孔開始變得渾濁,左眼完全被幽光占據,右眼卻還殘留著一絲清明。
"想......掌控我?"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沒門......"
可那幽光卻不為所動。
它順著他的血管爬到心臟,在他胸腔裡燃起一團火。
韓鋒的腳步越來越穩,原本踉蹌的身形變得筆直,甚至帶了幾分玄色道袍老者的從容。
他回頭看向蘇婉,右眼的清明正在消失,左眼的幽光卻亮得刺眼:
"彆怕。"他說。這次的聲音,是完全陌生的。
蘇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卻隻碰到一片冰涼的空氣——韓鋒已經向前走出十步,身影融入甬道深處的幽光裡。
唐曉曉撿起攝像機,屏幕裡的韓鋒隻剩下玄色道袍的影子。
她顫抖著按下錄像鍵,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記錄......第九天師......覺醒......"
紅衣女的軟劍"當啷"落地。
她望著韓鋒的背影,眼尾的朱砂痣突然流出一行血淚。
這是她家族守護天師傳承的血誓,當第九天師覺醒時,守誓者的血會替他洗去前塵。
海水還在倒灌。
甬道兩側的青銅瑞獸全部低下頭顱,像是在朝某個歸來的王者致敬。
韓鋒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完全融入幽光裡。
隻留下蘇婉的哭聲,唐曉曉的抽噎,和紅衣女的血淚,在逐漸閉合的甬道裡回蕩。
而在韓鋒的識海裡,金棺的棺蓋已經完全掀開。
蜷縮的黑影緩緩站起,露出與他一模一樣的麵容。
黑影伸出手,按在他的意識海中央:
"該醒了,我的傳承者。"
韓鋒猛地捂住頭顱。
他的右眼徹底被幽光占據,眼底閃過一抹不屬於自己的光芒。
他知道,那個沉睡在"天機之眼"深處的存在,已經不再隻是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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