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淳於他們中飯吃的早,等忙著折紙盒,發現路上多了些人。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腳步匆匆趕回去做飯。
再等半個小時左右,男人們紛紛開始往家走,大家說著話,議論著一天的收入。
整個棚戶區,好像突然活了過來。
矮胖的大姐走後,薑淳於他們的房門就沒關,也沒人再上門。
進進出出的人都知道22號住了人,路過的時候齊刷刷地扭頭看。
屋裡沒有開燈,吃飯的飯廳有些昏暗,隻能看見有三個人影坐在桌子前,看不清男女,也看不清年齡。
三口人,住22號房,看樣子這家子是有點資產的。
大家也隻是路過的時候扭頭看看,卻沒一個人進門問一聲,或者搭一句話。
就好像,住在這條路上的人,和後麵巷子裡的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一般。
之前住22號房的是一家四口,條件就不差,來的時候就租了這間房子。
男人帶著兒子在碼頭扛活,女人帶著閨女給幾戶人家做清掃。
空暇的時候,一家還會去趕海,撿到海貨吃不完的就曬乾,有的時候也能換點錢。
一家四口都能很能乾,手腳勤快不說,也很有眼力勁會來事。
沒兩年,母女就因為事情做的利索,得了其中一個東家的看中,讓她男人和兒子去看守院子,平時就是修剪草坪,種花收拾院子的活計。
女人帶著閨女,也在這家,找了份打掃的活計。
一家四口都搬出了棚戶區,住進了主家單獨給傭人建的小樓裡。
這大概是住在棚戶區人,能夠夠上的,最好的工作。
一家人都有工作,有錢拿有飯吃,旱澇保收,還有主家提供的房子住。
隻要好好乾,一家人一個月攢下的錢,都夠回老家建套很闊綽的磚瓦房。
當然,這種運氣並不是誰都能有的。
大部分棚戶區的人,還是像李大山一樣,一家幾口住在十幾二十平的木板屋裡。
冬天冷,夏天熱。
可儘管這樣,他們也不願意回去。
回去的日子更難,在這裡,隻要你肯乾,起碼能吃飽飯,還能攢點錢。
攢下來的錢,在這裡不算什麼,但是回去妥妥就是一筆財富,足夠一家人很好的生活。
等到一點鐘後,棚戶區的人又像潮水一般散去,很快整個棚戶區又安靜了下來。
隻偶爾能聽見幾個孩童,遠遠傳來的笑鬨聲。
下午,章魚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夾了一塊九十公分寬,一米八長的木板,還有兩個半米高的木架子。
木板往木架子上一搭,就是一個簡易的床,拆卸也方便。
好在現在天熱,怎麼睡都沒關係。
章魚說趙隊長他們已經住進了李大山家的隔壁,床不夠,高小龍給了他們幾塊木板搭了個大通鋪。
他剛好路過,就問高小龍也要了一塊床板,說是要在客餐廳搭個床鋪。
高小龍不但給了章魚一塊床板,還多給了兩個架子,這架子趙長啟他們是沒有的。
他們隻有木板,回頭自己找東西搭起來,鋪上就行。
昨天薑淳於他們就看見,高小龍家屋子旁邊堆了有二三十塊這樣的木板,用一塊油布蓋著,估計都是為了租房客準備的。
高小龍這人就是這樣。
誰要是缺了,就去問高小龍要一兩塊,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