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不遠,其實一點也不近。
從家門口出發,不算耽誤在雜貨店的時間,這一路他們花了半個小時才到海邊。
還是她們三個腿腳快,有一段沒人的路程是用跑著下來的。
要是換成腿腳慢的老人,或是十來歲的孩童,走上一個小時都有可能。
不過,路邊高大的熱帶果樹,還有香蕉樹上那青綠色的香蕉,很是吸引薑淳於的目光。
要不是陸超雲他們走的快,她真想鑽進一旁的林子裡看看,有沒有成熟的果實。
好不容易走到沙灘,大家都有些氣喘。
陸超雲抹了把汗,看向麵前的沙灘:“真是望山跑死馬,明明海就在棚戶區下麵,我們卻要繞這麼一大圈才能到。”
章魚噓了口氣:“要是從隊長他們房子旁邊下去,幾分鐘就到了。”
薑淳於笑:“你和隊長說,讓他有空給你在峭壁那弄條繩子。”
章魚忙擺好:“你可彆害我,我寧願多繞點路。”
陸超雲和章魚經常在海邊訓練,對撿海貨的興趣其實不大。
但是薑淳於這個內地娃,哪怕是經過海上那麼多天的漂泊,她還是表現的興致勃勃。
估計昨晚才退的潮,海灘上還是有十幾人在轉悠。
兩三個年齡偏大,做不了重活的老人,其餘都是大孩子領著小孩子來趕海。
這邊棚戶區的孩子想要讀書,就要有當地的戶籍。
所以不讀書的孩子很多,他們大部分都是和父輩祖輩一樣,十幾歲開始就靠做苦力掙錢。
薑淳於問章魚:“棚戶區有學校嗎?”
要是有學校的話,是不是可以把那個小姑娘送進學校,最好是那種寄宿製的。
章魚昨天出去轉了一圈,打聽到不少消息:“沒有。”
陸超雲彎腰撿起一個海螺殼,拿在手裡:“我聽說之前有過,是從大陸來的老師,在家裡教孩子們中英文,收費極其便宜,隻夠他維持日常的溫飽。”
章魚問:“那老師呢?”
他昨天出去轉了一圈,還真沒人說這個老師的事情。
“前年幫派械鬥,老師被誤傷去世了。”
陸超雲的聲音有些輕,如果不是他們和她站的很近根本聽不見她後麵說的話。
“聽說,傷他的人,還是他帶的第一批學生。”
一個單身男人,二十出頭,會兩國語言,來到這裡,租房子教棚戶區的孩子讀書。
教書育人近二十年,沒有結婚沒有兒女,最後卻死在自己的學生手裡。
從此,棚戶區的孩子,再沒老師。
而老師教出來的那些學生,也隻是讓他們不做睜眼瞎,能夠用英文和當地人簡單的交流。
這些學生,能夠在老師手下學習超過三年的都很少,更不要說考什麼文憑。
棚戶區的孩子,大部分都是黑戶,去哪裡考文憑。
他們需要的,隻是一盞明燈,能照亮他們前行方向的人。
而現在,這盞燈,被他們親自打碎。
滅了。
原本以為光明會給棚戶區帶來文明,沒料到,他們自己讓自己的後代。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打架鬥毆,爭奪地盤都不算什麼,黃賭毒已經開始逐步滲透且瓦解棚戶區很多想掙下家產,衣錦還鄉的國人。
想要在這裡守住底線很難,但是想要學壞敗家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