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肖春英帶著赴死的決心往c區走,薑淳於喊住了她。
“既然你連死都不怕,為什麼不拚一下?”
肖春英怔怔地看著薑淳於,這個高挑清爽的年輕人,自己被他抱著從樓上跳下的那一刻,他成了她的神。
“張家不會放過我們的。”
張勇是張家獨子從小受寵,現在張勇被她廢了,張家七個姐姐怎麼會放過她。
“那就帶著你弟弟離開這個地方。”
“去哪?”
“世界那麼大,這裡活不下,那就換個地方。”
肖春英低著頭,淚水突然奪眶而出,是啊,世界那麼大,這裡活不下去,那就換個地方。
當初爹娘帶著她和弟弟出來逃荒的時候,就是為了給爺奶還有叔叔姑姑省下口糧。
好幾次,他們全家都快餓死,卻又堅強地活了下來。
爹說,沒事的,我們往前走一走,說不定前麵就有吃的。
他們走啊走,從平原走到大山,又從大山走到海邊,最後來到了這裡。
那麼多和他們一起出來討生活的老鄉都死了,她的小夥伴,弟弟的小夥伴,還有父母的小夥伴一個個倒下。
為什麼他們全家能活下來,因為爹和娘都不相信命。
為什麼她要去死,還要帶著弟弟。
明明他們是可以活的,隻要離開這個地方,說不定就能活下去呢。
她死了沒事,可弟弟還那麼小。
她不甘心。
薑淳於輕聲提醒站在遠處的肖春英:“我在這等你十分鐘,十分鐘後你來,我送你離開這。”
“真的嗎?”
肖春英猛地抬頭,看著黑暗中高挑的身影。
“我隻等你十分鐘,十分鐘後你不來我就走。”
“好,我一定來,謝謝。”
肖春英哽咽出聲,深深地衝著薑淳於一鞠躬,一抹眼淚拔腿就往c區跑。
她要去把弟弟帶出來,她要離開這裡,她要和弟弟活著,她還想有一天能帶著弟弟回去看看爺爺奶奶叔叔姑姑……
薑淳於站在漆黑的夜裡,麵前就是黑黢黢已經安靜的棚戶區。
深夜,有人在熟睡,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叫罵,有人在為活下去做最後一搏。
肖春華是在睡夢中被姐姐推醒的,姐姐衣服上還有著濃濃的血腥味,她抖著聲音叫醒他,說要離開這個地方。
肖春華毫不猶豫地起身,跟著姐姐把姐弟倆的衣物都打包帶著。
其實他還想帶更多的東西,比如床上被子,屋裡的暖瓶,廚房的鍋碗瓢盆。
這些都要錢買的,而他們沒有錢。
但是姐姐不讓。
肖春華看著姐姐爬到床下,從她和姐夫睡覺的床底下摳出來一個小木盒,裹在衣服裡。
“走。”
肖春英背著唯一的包裹,拉著弟弟就往外麵走。
肖春華很聽姐姐話,姐姐說不帶他就不帶,要不是棚戶區的房子都連在一起,他恨不得一把火把張家的房子燒了。
燒不掉那就不燒了,不過走的時候,肖春英沒鎖門,肖春華也沒吭聲。
跟著姐姐跌跌撞撞往棚戶區外麵跑的時候,肖春華整個心都是雀躍的。
他們終於要離開這裡,他晚上不用在姐姐被欺負的時候,隻能無助地把頭埋在被子裡哭泣。
十分鐘後,肖春英背著個包裹,拽著弟弟跌跌撞撞出現在薑淳於的身邊。
“我沒遲到吧?”
她其實真的跑的很快的,家裡的東西都沒敢收拾,隻拿了些自己和弟弟的衣服。
其實她遲了,不過薑淳於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