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豐銀行總部的銅獅在子夜月光中泛著詭異光澤。竹竺隔著皇後大道中觀察,發現銅獅\"史提芬\"的右前爪下壓著片青銅殘簡——正是《連山經》缺失的\"地火明夷\"卦!
丹田內的震鼎突然發燙。竹竺內視發現,鼎身上的雷紋正與銅獅爪下的殘簡產生共鳴。更奇怪的是,她體內那條透明化的青銅蛇開始蛻皮,褪下的蛇皮在空中組成行字:\"活祭需三物:處子血、龍脈氣、違約魂。\"
\"處子血...\"竹竺苦笑。修真界雖不講究這個,但她修行《無相訣》三百載,確實保持著先天元陰。咬破中指將血珠彈向銅獅,血滴卻在距離獅鼻三寸處懸停,被某種力量拉成細長的血線,緩緩流入獅口。
銅獅的眼珠突然轉動。竹竺感到整條德輔道中的地脈都在震顫——這就是\"龍脈氣\",香港風水師所謂的\"潛龍過峽\"正在銅獅腳下湧動!她剛取出星穹鐘殘片準備收集龍氣,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刹車聲。
三輛黑色奔馳轎車呈品字形將她圍住。車門打開,走下的不是現代保鏢,而是十二名穿清朝兵勇服飾的漢子,他們手中的水火棍上刻滿微積分算式。為首者摘下頂戴花翎,露出張中西混血的麵孔:\"典當行大掌櫃有請。\"
竹竺冷笑:\"星穹殿的走狗也配稱典當行?\"她突然將青銅蛇甩向銅獅,蛇身在半空中暴漲,露出滿嘴金融術語組成的利齒。清兵勇們齊聲大喝,水火棍交織成金色光網,網上每個節點都掛著算盤珠。
光網與蛇身相撞,迸發出的不是火花,而是漫天飛舞的股票交割單。竹竺趁機衝向銅獅,卻見\"施迪\"銅像突然人立而起,巨爪拍向她的天靈蓋!千鈞一發之際,丹田內的震鼎自動飛出,與銅爪硬碰硬撞出青銅色的火星。
\"好個看門畜生!\"竹竺翻身躍上獅背,發現獅鬃裡竟藏著微型鍵盤。她福至心靈,快速輸入香港回歸的精確時刻。銅獅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中環的地麵應聲裂開,露出下方流動的青銅液體——那是被熔化的九鼎碎片!
清兵勇們突然集體爆裂,血肉化作算珠落入地縫。竹竺腳下的銅獅\"史提芬\"開始下沉,她死死抓住獅鬃,隨之下沉到個奇異空間。這裡像是銀行金庫與道教洞天的結合體:牆壁由金磚砌成,但每塊金磚表麵都浮動著《道德經》文字;天花板垂下青銅算盤,算珠卻是縮小的星穹鐘。
銅獅完全沉入地下後,化作個穿長衫的老賬房。老人手中的毛筆正在虛空中書寫,墨跡凝固成竹竺熟悉的契約條款——正是蒼溟簽字畫押的那份!
\"違約魂...\"竹竺突然明白第三件祭品是什麼。她果斷將星穹鐘殘片刺入自己眉心,硬生生扯出一段元神——這是當年為潛入倫敦金庫,她與蒼溟共同立下的\"軍令狀\",本質上是種靈魂契約。
老賬房看到這段發光的元神,毛筆突然折斷。他顫抖著指向地下:\"鼎在下麵...但鑰匙在...\"話未說完,他的身體突然數據化,變成由0和1組成的瀑布流。
竹竺腳下的金磚地麵變成透明玻璃。她看見下方百米處,九尊巨鼎倒扣在青銅基座上,鼎足全部鎖著契約鎖鏈。最中央的鼎器正是《連山經》記載的\"坤鼎\",鼎腹上本應刻著\"厚德載物\"的地方,現在卻被換成\"債務永續\"四個篆字。
玻璃突然裂開。竹竺下墜時,看見無數青銅手臂從鼎器中伸出,每隻手上都抓著個掙紮的修士元神。最近的那隻手上,蒼溟的虛影正在嘶吼:\"彆碰契約鏈!那是...\"
下墜突然停止。竹竺發現自己懸浮在鼎群上方,身下是張由債務條款組成的透明網。老賬房的數據化身影重新凝聚,這次他手中捧著個青銅盒子:\"最後警告:開啟此盒即觸發交叉違約條款。\"
竹竺毫不猶豫地掀開盒蓋。裡麵既不是鑰匙也不是法器,而是張泛黃的老照片——1923年的上海外灘,某個穿西裝的華人男子正在彙豐銀行門前合影,他左手扶著銅獅,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清晰顯示著星穹殿徽記。
照片背麵的鋼筆字突然蠕動起來,在竹竺眼前重組為地址:上海九江路40號,1923年6月15日。丹田內的震鼎突然發出雷鳴,將她震出這個奇異空間。再睜眼時,她已站在清晨的皇後大道中,彙豐銀行的門衛正用怪異的目光打量這個渾身濕透的女子。
透明化的青銅蛇不知何時已回到她手腕上,此刻正用尾巴指向維多利亞港方向。竹竺順著望去,看見朝陽下的海水泛著青銅光澤,而一艘古董級的蒸汽輪船正緩緩靠岸,煙囪上漆著\"1923\"的字樣。
天星碼頭的老鐘樓敲響七下時,竹竺已混入接船的人群。那艘1923年的蒸汽輪船\"通濟輪\"停靠在現代郵輪之間,顯得格格不入。更詭異的是,登船踏板上的乘客全都穿著民國服飾,他們手中的報紙日期赫然是\"民國十二年六月十四日\"。
青銅蛇在竹竺袖中躁動。她偽裝成接客的買辦小姐靠近舷梯,突然被個穿學生裝的少女撞到。少女抬頭道歉的瞬間,竹竺如遭雷擊——這張臉與蘇茜有八分相似,但更稚嫩,眼神裡還沒有那種算法般的冰冷。
\"對不起...\"少女的藍布衫被海風吹起,露出彆在內袋的銅錢。竹竺一眼認出那是盲眼相師的白銅錢,邊緣還帶著血跡。她剛想追問,碼頭上突然響起刺耳的哨聲。
十名巡捕房警察持槍跑來,領頭的英國警司大喊:\"封鎖碼頭!抓赤黨分子!\"人群頓時大亂。竹竺趁機拉住少女手腕:\"跟我走!\"觸碰到對方皮膚的刹那,她識海中突然閃過畫麵:九江路40號的石庫門房子裡,幾個青年正在油印《新青年》雜誌,而桌上赫然放著星穹殿的青銅算盤!
少女反握住竹竺的手:\"你是天機閣的人?\"她語速極快,\"快走,星穹殿在海關有人!\"兩人鑽入貨倉通道時,竹竺發現少女的藍布衫後襟用白線繡著卦象——正是《連山經》缺失的\"地火明夷\"!
\"你是蘇茜的...\"竹竺話未說完,貨倉陰影裡突然刺出柄青銅劍。少女猛地推開竹竺,自己卻被刺穿肩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傷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閃爍著數字的青銅液體!
持劍者從陰影走出,竟是穿長衫的年輕版盲眼相師!他眼中的白綢已經摘下,露出青銅色的機械眼球:\"時間犯必須清除。\"劍鋒轉向竹竺,\"還有乾擾金融史的修真者。\"
少女突然從傷口抹把\"青銅血\",拍在地上畫出血色卦象。整個碼頭突然時間凝滯,連飛濺的水珠都停在半空。她拽著竹竺跳入停滯的時空縫隙:\"快!去九江路!\"
1923年的上海在竹竺眼前展開。黃包車夫凝固在奔跑的姿勢,有軌電車懸在轉彎的瞬間,連飄散的報紙都定格在空中。少女拉著她穿行在這靜止的世界,每跑一步,就有青銅色的裂紋在時空中蔓延。
\"我叫蘇明夷。\"少女邊跑邊咳出青銅液,\"是蘇茜的原型體。\"她指向自己後襟的卦象刺繡,\"當年陳獨秀先生從北大圖書館帶出的《連山經》殘篇,就是...\"
九江路轉角突然衝出三個穿西裝的男子。他們手中的不是槍械,而是青銅製的湯普森衝鋒槍,槍身上刻滿利率公式。子彈呼嘯而來時,蘇明夷將竹竺推向路邊:\"進40號找銅算盤!\"
竹竺撞開石庫門紅漆大門的瞬間,時間流速恢複正常。身後傳來衝鋒槍的掃射聲和蘇明夷的慘叫。屋內油印機前的青年們驚愕抬頭,竹竺一眼鎖定桌上那個青銅算盤——算珠正在無人撥動的情況下自行跳動,計算結果正是\"404.54\"!
\"香港回歸的精確時刻...\"竹竺撲向算盤。指尖觸及的刹那,整個房間如鏡子般碎裂。她跌入個奇異空間:上下左右都是不斷重播的曆史畫麵——鴉片戰爭簽訂條約、華爾街黑色星期四、布雷頓森林體係崩潰...每個重大金融事件背後,都有星穹殿成員在暗處操縱的影像。
算盤懸浮在空間中央,此刻已變成門大小的青銅輪盤。輪盤上刻著九宮八卦,但每個卦象都被金融術語重新詮釋:\"乾為天\"變成\"杠杆無限\",\"坤為地\"變成\"抵押充足\"。輪盤前站著個虛影,看輪廓正是照片上那個戴星穹殿戒指的男子。
\"終於來了。\"虛影轉身,露出沒有五官的臉,\"我等你三百年的違約利息。\"他手掌按上輪盤,所有卦象突然重組為一行字:ecu202312。
竹竺丹田內的震鼎突然飛出,鼎身上的雷紋與輪盤產生激烈碰撞。在能量亂流中,竹竺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將蘇明夷給她的那枚帶血銅錢射入輪盤中央。
\"叮——\"
銅錢卡住輪盤的瞬間,整個時間夾縫開始崩塌。虛影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你怎麼敢動用時間本...\"話音未落,竹竺已被拋出空間,重重摔在某個現代化辦公室的地板上。
液晶屏的藍光刺痛她的眼睛。待視線聚焦,竹竺發現自己正躺在倫敦金屬交易所的機房,牆上的電子鐘顯示:2023年12月15日。而她手邊,是個標著\"ecu202312\"的服務器機櫃——裡麵裝著的不是電路板,而是浸泡在液態青銅中的大腦!
\"終於連接上了。\"熟悉的英倫口音從背後傳來。竹竺轉身,看見安德森爵士的機械身軀站在門口,隻不過這次他西裝上的星穹殿徽記變成了ceo胸卡,\"歡迎來到真正的金庫,修真界的靈脈交換機房。\"
機房突然警報大作。安德森臉色驟變,他的機械眼球瘋狂轉動:\"不可能...時間閉環被...\"話音未落,所有服務器屏幕同時閃現蘇明夷的臉,她眼中流著青銅淚:\"竹竺,記住!百慕大的入口在...\"
畫麵突然切換成百慕大海域的實時衛星圖。某個正在形成的颶風眼中央,隱約可見青銅鼎的輪廓。竹竺體內的《連山經》殘篇突然全部發光,在她皮膚上組成完整的地圖——九鼎位置正好對應北鬥九星含輔弼二星)的現代投影!
安德森突然掏出手槍,但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微型債券合約。竹竺側身閃避時,撞倒了標著\"hk1997\"的服務器。機櫃碎裂的瞬間,她看見裡麵泡著的竟是——年輕版蒼溟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