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鼎嵌入陣眼的瞬間,整個青銅陣圖亮起刺目血光。竹竺看到鼎身上的蘇茜麵容突然扭曲,變成個陌生的老者麵孔——這才是震鼎真正的主人,三千年前為鎮壓黃河水眼而隕落的河伯!
\"贗品...\"河伯的冷笑震得竹竺耳膜生疼,\"你們天機閣連鼎器真假都分不清?\"震鼎表麵突然龜裂,露出裡麵包裹的青銅算盤。算珠自行跳動,在空中組成道清算指令:iidationinprogress清算進行中)。
竹竺的《連山經》地圖突然燃燒起來。五個光點相繼爆炸,在她皮膚上留下焦黑的卦象傷痕。更可怕的是,修真界與現實世界的重疊部分開始崩塌,兩界生靈如蠟像般融化。
蒼溟的虛影突然凝實。他胸口插著的七根青銅釘全部飛出,在空中組成北鬥形狀:\"竹竺,用星穹鐘殘片!\"釘尖同時指向她腰間玉佩——那裡麵藏著從倫敦帶回的鐘體碎片。
竹竺捏碎玉佩。鐘片入手冰涼,卻帶著奇特的脈搏感。她突然明白,這才是真正的震鼎碎片!當年大禹鑄九鼎鎮九州,星穹殿卻暗中將鼎器熔鑄成控製兩界的青銅鐘。而河伯為保全震鼎,不惜將真鼎化作碎片藏入鐘體...
\"以假亂真...\"竹竺將鐘片刺入自己心口。劇痛中,她看到皮膚下浮現出微縮版的九州山河圖。那些焦黑的卦象傷痕開始脫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連山經》銘文——不是刻在皮膚上,而是她的血脈本身!
河伯的虛影突然僵住。算盤珠組成的清算指令開始紊亂,最終定格在\"error404\"錯誤404)。整個青銅陣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碎片試圖重新聚合,卻被竹竺血脈中流出的金光阻隔。
\"原來如此...\"蒼溟的虛影開始燃燒,\"蘇茜把你變成活體《連山經》!\"他的身影在烈焰中變得清晰,竟是年輕時的模樣,\"現在,用我的元神為引...\"
七根青銅釘突然刺入竹竺七竅。劇痛中,她感知到蒼溟的元神順著釘子流入,在她紫府內重組成北鬥陣法。陣成之時,心口的鐘片自動飛出,與七釘組合成完整的星穹鐘虛影。
\"鐺——\"
鐘聲響起時,崩塌的兩界突然凝固。竹竺看到修真界那邊,天機峰頂的雲海正在倒流;現實世界這邊,金融城的玻璃碎片懸浮如星。而兩界夾縫中,浮現出九尊巨鼎的完整投影——這才是真正的九鼎真形!
河伯發出不甘的咆哮。他的虛影被鐘聲震碎,露出核心處的青銅輪盤。輪盤上\"靈脈質押\"的詛咒文字正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連山經》原文:\"厚德載物,生生不息\"。
竹竺感到某種古老的意識在血脈中蘇醒。她的瞳孔變成青銅色,視野裡一切債務契約都顯露出本來麵目——全是寄生在靈脈上的寄生蟲!抬手輕揮,那些條文紛紛斷裂,化作青煙消散。
\"不!\"輪盤最後掙紮著射出清算光束。竹竺不躲不閃,任其穿透胸膛。傷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液態的青銅星圖,圖中星辰正是《連山經》記載的\"九星連珠\"異象。
星圖包裹住輪盤,開始逆向旋轉。每轉一圈,就有時空片段被剝離——竹竺看到星穹殿在不同年代做的惡:明代他們用《歸藏經》篡改靈脈流向;維多利亞時代他們將修真者煉成算法;二十世紀他們用金融危機收割元神...
當最後一圈轉完,輪盤碎成青銅雨。兩界開始緩慢分離,崩塌處由星光填補。竹竺跌坐在虛空中,看見蒼溟燃燒殆儘的最後一點元神,正對她做出口型:\"百慕大...\"
突然有雙手從背後扶住她。竹竺轉頭,看見蘇茜完整的靈體正在微笑。不同於之前的算法投影,這個蘇茜眼中帶著溫暖的人性光輝:\"現在我們可以去取真正的黃金了。\"
竹竺望向正在愈合的兩界屏障,突然發現某個細節——所有修複處的星光,都來自百慕大三角方向。那裡有顆青銅色的太陽正在升起,陽光裡浮沉著九鼎合一的虛影。
\"黃金從來不是金屬...\"蘇茜拉著她走向光中,\"是未被質押的時間。\"
當光芒吞沒兩人的瞬間,竹竺最後一次回頭,看見現實世界的金融城正在重建,而修真界的天機峰頂,有個穿麻衣的身影正在竹簡上記錄著什麼。那人抬頭,與她隔空對視——赫然是年輕時的周朝太史。
太史揮毫寫就的\"歸\"字穿透兩界,融入竹竺眉心。她終於明悟:星穹殿的陰謀,不過是場持續三千年的誤會。而真正的《連山》《歸藏》,從來都是同一部經書的正反兩麵...
青光裹著竹竺穿透兩界屏障時,海水的鹹腥氣息突然轉為萬年寒冰的凜冽。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青銅祭壇上,四周是翻湧的玄冥重水,水麵浮沉著星辰的倒影。祭壇中央立著九根蟠龍柱,柱身鎖著碗口粗的寒鐵鏈,鏈尾沒入水中不知通向何處。
\"此處是歸墟海眼。\"蘇茜的靈體已凝實如生人,素白道袍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禹王當年鑄鼎鎮九州,卻將鼎器本源藏於此地。\"
竹竺低頭,發現祭壇地麵的雲紋並非雕刻,而是由流動的青銅液體自然形成。她蹲身觸摸,指尖剛觸及紋路,整座祭壇突然旋轉起來。九根蟠龍柱上的鎖鏈嘩啦作響,從深海拽出九尊青銅巨鼎的虛影!
鼎器虛影呈九宮排列,每尊鼎腹都刻著不同卦象。竹竺認出這是《連山經》記載的\"九鼎鎮海圖\",但本該刻\"厚德載物\"的震鼎位置,卻浮現出\"債續永年\"四個血篆。
\"星穹殿篡改了鼎文...\"竹竺話音未落,玄冥重水突然沸騰。水麵裂開巨大的漩渦,有個東西正從歸墟深處升起。先露出水麵的是青銅犄角,接著是覆蓋著銅鏽的龍首——這竟是一頭半龍半鼎的怪物,龍身由無數契約竹簡拚接而成,每片簡牘都鎖著個掙紮的修士元神!
蘇茜急掐避水訣:\"是鎮海鼎的器靈,被契約汙染了。\"她袖中飛出七枚銅錢,在空中布成北鬥陣勢。銅錢剛觸及龍首,那些契約竹簡突然暴長,如利箭般射來。
竹竺翻腕祭出星穹鐘殘片。殘片遇水即長,化作三尺高的青銅鐘懸在頭頂。鐘聲蕩開時,最先射到的三支竹簡應聲碎裂,露出裡麵被囚禁的元神——赫然是天機閣前三代閣主!
\"師祖!\"竹竺驚呼。其中一個元神突然睜眼,嘶聲道:\"鼎下有鑰!\"話音未落,龍鼎怪物已張開血盆大口。口中不見獠牙舌信,隻有旋轉的青銅輪盤,輪輻上刻滿質押條款。
蘇茜突然咬破舌尖,噴出血霧在空中寫就\"山風蠱\"卦。血卦成型的刹那,九根蟠龍柱上的鎖鏈齊齊斷裂。玄冥重水頓時倒卷,形成九條水龍纏向怪物。竹竺趁機躍向震鼎虛影,發現鼎足與祭壇連接處有個鎖孔,形狀正合星穹鐘殘片!
\"喀嗒——\"
殘片入鎖的瞬間,歸墟深處傳來洪荒巨獸蘇醒般的震動。龍鼎怪物發出痛苦嘶吼,體表的契約竹簡紛紛脫落。竹竺正要鬆口氣,卻見那些脫落的竹簡在空中自燃,火中浮現出周朝太史的麵容。
\"愚昧!\"火焰中的太史虛影怒斥,\"歸墟一開,兩界俱滅!\"他揮袖打出一道青光,正在脫困的修士元神突然慘叫,重新被扯回火中。
竹竺的星穹鐘突然自行飛向火焰。鐘體與青光相撞,迸發的不是火花,而是無數青銅算籌。這些算籌如雨般落入歸墟,每落一根,水麵就浮現一片陌生星圖。
\"他在用《歸藏》算法重算兩界坐標!\"蘇茜的七枚銅錢已結成光網,暫時阻住太史虛影,\"快用《連山經》正本修正!\"
竹竺閉目內視。心口處的龜甲紋路突然發光,在她周身投影出完整的《連山經》圖文。經文字字浮空,與那些青銅算籌一一對應。每當經文與算籌相合,就有段火焰熄滅,一個元神獲釋。
太史虛影漸露頹勢。就在即將消散時,他突然並指刺向自己眉心,扯出縷青光擲向歸墟深處:\"既然如此,就讓你們看看真正的...\"
青光入水,整個歸墟突然靜止。接著是地動山搖的巨響,祭壇下的海水向兩側分開,露出條青銅階梯,通向不可測的深淵。階梯兩側立著無數青銅人俑,全都保持著掐算的姿勢,俑身刻滿利率算式。
\"時間走廊...\"蘇茜臉色煞白,\"他竟把曆代算師煉成了守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