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權杖爆發的光芒吞沒萬界的刹那,竹竺的意識被拋入一片絕對寂靜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時間流逝的感知。她嘗試活動四肢,卻發現身體已不複存在——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團純粹的能量體,藍金色的星紋在黑暗中如呼吸般明滅。
\"這就是超越契約的代價?\"
她的思維剛泛起這個念頭,前方突然亮起一點幽藍。那光芒迅速擴展,化作無數交織的細線,最終構建出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立體結構——像是某種超維度的城市,又像是精密到極致的機械。
每一條\"街道\"都由契約條文鋪就,每一棟\"建築\"都是被壓縮的世界縮影。竹竺甚至看到了修真界和現實世界,它們被囚禁在結構最底層的透明立方體中,表麵纏繞著青銅鎖鏈。
\"歡迎來到歸墟之外。\"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竹竺的\"視線\"突然被強製拉升,在更高維度俯瞰這座結構。她震驚地發現,整個體係竟呈現樹狀分形——每個枝椏末端都懸掛著類似的立方體,而樹乾部分則流淌著藍金色的能量,正是被權杖解放的那些血脈之力。
\"你毀掉的隻是第七號枝椏的實驗場。\"
一道人影在竹竺麵前凝聚。他穿著現實世界常見的西裝,領帶卻用契約文字編織而成,胸口的工牌上寫著:【觀測者z9,分管情感變量】。
\"不過我必須承認,\"觀測者推了推眼鏡,\"你是第一個把妖祖靈髓開發到這種程度的實驗體。\"
竹竺的星紋劇烈閃爍:\"你們把眾生當作什麼?\"
\"原材料。\"觀測者打了個響指,黑暗中浮現出流水線般的場景——無數世界被投入熔爐,提煉出的法則之力在流水線儘頭凝結成新的契約文本,\"優質的法則需要足夠多的樣本測試,就像新藥需要臨床試驗。\"
他突然貼近竹竺,鏡片後的眼睛沒有瞳孔,隻有不斷刷新的數據流:\"想知道真正的笑話嗎?你們拚死反抗的契約體係,其實是用來保護低維世界的防火牆。\"
一幅全息投影展開:在更遙遠的黑暗裡,某種難以名狀的龐然巨物正在蠕動,它伸出的觸須上掛滿半消化的世界殘骸。
\"沒有契約的世界,連三分鐘都撐不過去。\"觀測者輕聲道,\"就像沒有法律的文明,隻會被更強的文明吞噬。\"
竹竺的星紋突然分裂出赤紅紋路——那是焚天妖帥的血脈在共鳴。她猛然意識到,自己體內流淌的早已不是單純的人族之血,而是眾生意誌的具象化。
\"防火牆不該是牢籠。\"她的能量體開始暴漲,\"真正的保護,是讓被保護者擁有反抗的力量!\"
觀測者突然變色。他試圖後退,卻發現竹竺的星紋光芒已滲入這座超維結構。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囚禁的世界立方體表麵,同時浮現出妖祖圖騰!
\"你瘋了?!\"觀測者的西裝開始溶解,露出下麵機械與血肉混合的真身,\"釋放原始法則會讓它們成為"那個存在"的餌食!\"
竹竺沒有回答。
她將全部能量注入結構核心,藍金與血紅交織的光芒順著枝椏狂奔。所到之處,契約條文紛紛重組為全新的文字——不再是冰冷的條款,而是一篇篇記載著喜怒哀樂的史詩。
修真界的修士突然發現,自己施展的法術開始攜帶個人情感印記;現實世界的程序員驚恐地看著代碼自動續寫出愛情詩;就連淨火妖族的戰士,爪刃上也浮現出祖輩的記憶畫麵。
觀測者發出不似人類的尖嘯。他的機械軀乾冒出電火花,拚命想要切斷被感染的枝椏。但為時已晚——整棵\"巨樹\"開始劇烈搖晃,樹根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它來了......\"觀測者絕望地喃喃,\"你根本不知道喚醒了什麼......\"
黑暗被撕開一道口子。
最先探入的是一根觸須,表麵長滿不斷開合的眼睛。每隻眼睛裡都映照著世界毀滅的景象,而瞳孔中央,赫然是竹竺熟悉的星紋圖案。
更荒誕的是,觸須尖端居然戴著半破損的青銅麵具——與契約體係頂層的麵具人如出一轍。
\"原來如此......\"竹竺的能量體在巨物威壓下開始消散,\"所謂的觀測者,也不過是被飼養的......\"
她的意識墜向深淵,最後看到的畫麵,是無數枝椏上的世界同時綻放光芒,如同黑暗森林中突然點起的萬千火把。
竹竺的意識在虛無中漂流,仿佛沉入永夜的海底。
混沌中,她感知到無數細碎的光點——那是修真界修士們頓悟時迸發的靈光,現實世界孩童第一次讀懂契約條款時的驚喜,淨火妖族戰士在血火中覺醒的祖脈記憶。這些微光穿透維度壁壘,如螢火蟲般縈繞在她逐漸消散的能量體周圍。